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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傻子，孫兄義助的那位？”

孫少爺擲地有聲，“他叫孫白。”竟透著執(zhí)拗。

宋雙玨哧一聲笑出來，以扇遮臉，對著傻子道，“過來。”傻子彼時正在撓頭，聞言先去看孫少爺。

“宋兄喚他作甚么？”孫少爺邊說，還是不情愿地推了傻子一把。

宋雙玨捏過了傻子的手，右手肌理粗糙，布滿厚繭，仿若有握生殺大權(quán)之力，眼色一沉，松開了傻子，也不去看他，對著孫少爺?shù)溃半U些忘了，我叔叔有信來要你去看看他。”

孫少爺默了半晌，才回道，“我把這邊的事都置妥當(dāng)了，就去拜會他老人家。”

“如此，孫兄，我們先來一局罷。”

人嘆商人重金，從官役吏，然而官始終是大，民始終是小。孫家再為富一方，沒有官府護佑，不出幾日，財必散、家必破、宅必倒。

府衙公子宋雙玨，就是他不得不交的一個朋友。

10

是夜孫少爺坐在石臺邊納涼，突而草鞋搽地，孫少爺頭都無需轉(zhuǎn)就知是傻子，由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兀自喝手中井水鎮(zhèn)過的三白酒。

傻子也不說話。

孫少爺突而好奇，“你不會說話了？”偏頭望向傻子，靜靜等他回答。

傻子眼神和他撞到一塊，看著看著不知怎地一縮，起來就跑了。

孫少爺眨眨眼睛，搡搡衣襟，又啜了一口杯中酒。

晚風(fēng)鬟繡鬢，枕石戴月，飲繁星，為子一淹留，愜意，愜意。

第二日孫少爺起得遲了，卻容光煥發(fā)，臉上仿佛都在放彩，孫廣延正帶著孫子孫立在院子里背書，念到

“天道者，覆天載地，廓四方，柝八極，包裹天地，稟授無形。”

于是莞爾，“對著書看都能漏字，‘高不可際，深不可測，包裹天地，稟授無形’，孫立讀掉了。”

傻子從廚房探出頭來，嘿嘿傻笑。

孫武道，“大少爺，孫白已經(jīng)教好了，洗衣打掃，喂馬劈柴，養(yǎng)豬倒水……”說得口沫橫飛。

孫少爺打斷他，“我家?guī)讜r養(yǎng)了豬？”

孫武呃了聲，諂媚道，“總之，孫白聽?wèi){大少爺差遣，大少爺盡管使喚他。”

“你是孫白還是他是孫白？就是他甚么是都做了，你也別想偷懶，”孫少爺灌了口豆?jié){，把孫武一橫，“過兩日我下鄉(xiāng)收棉，把他也帶上，讓他多扛點東西。”

“是，是，孫武知道了。”

太陽著實毒辣，孫少爺手執(zhí)蒲扇，慢慢搖著，馬車?yán)飳嵲谑遣荒茏耍底泳蛿D在他身邊，挨著的皮膚高熱濕黏，不由推他，“過去些，過去些。”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