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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傅有點激動,顫顫巍巍的走到桌案后面坐下,從下面的暗格里拿出一只紅色的錦盒來,他小心翼翼的打開錦盒,看里面的東西。
懷璧好奇,起身去看。
初晨則坐在原地沒動,那盒子她前世見過,她拜見夏太傅的時候,夏太傅正拿著盒子里的串珠和馮氏講緣故,初晨則全程跪在地上、
等夏太傅故事講完了,方聽見夏太傅對她說的一句話,唯一的一句話,“你可以出去了?!?
現在,夏太傅從盒子里拿出的東西正是那串珠子,那是他在大婚那日送給結發妻子的禮物,后來她病重,夏太傅愛妻如命,發誓要陪妻子西去;夏太傅的妻子怕丈夫的話成真,死前特將這串珠子交還給了夏太傅,求他找到另一串珠子,湊成一對。
其實那話不過是夏太傅之妻求他活下去的推辭罷了。夏太傅倒癡情,妻子死后,一直玩命的找同樣的佛珠??擅CH撕?,世間萬物,想去找一串特殊的珠子談何容易。
初晨覺得這一世她真算是幸運,難得的靈修草她種到了,這變色的珠子也主動送上門了。而這些,都是她敲進夏家大門的吉祥物。真是托了夏太傅死去妻子的福。也虧了馮氏,和她講過靈修草的事情。
說起來,這夏家人真夠無恥,自家人是人,怎么好怎么慣著都成,外人就不是人了,好不好死不死無所謂。
初蓮當初給初晨的佛珠的時候,初晨只覺得眼熟,并沒有多想。因為是初蓮的心意,她一直戴著,后來沾了水才發現這珠子變色,正和當初夏太傅演示給馮氏之時的珠子一樣。
這串佛珠,來得如此機緣巧合,莫不是上天賜予初她仇的禮物?
夏家人,周家人,終有一天都會被她捏的死死地,然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否則,天理不容。
懷璧聽夏太傅講述那串珠子的故事,唏噓感慨一陣,回首發現初晨正在發呆,笑問她想什么。
初晨笑道:“外祖母和外祖父伉儷情深,令初晨羨慕萬分?!?
“啊哈哈,這丫頭嘴還挺甜。”夏太傅突然發笑,一改之前的態度。“外孫媳婦,容外祖父求你一件事,可否把那串珠子拿來給我瞧瞧,和我說說他的來歷?”
夏太傅眼瞧著那珠子確實和他的是一對,一模一樣,可是如果不變色,就不是真的了,他必須親自驗一驗。
初晨便將珠子的來歷講了,又讓懷璧把珠子拿給夏太傅檢驗。夏太傅盛了一小碗水,把珠子往里一放,果然變色了。
“真的是!我一聽是靜心大師所贈,便覺得沒錯了。當初我那串珠子,也是他送的。這東西真奇怪,著了水就變色?!毕奶蹬d奮道。
懷璧沒想到夏太傅的臉變得比天還快,懶得理他,把佛珠從碗里頭取出來,擦干凈,套在初晨的手腕上,揚眉對夏太傅道:“我們走了?!?
“別啊,留下來吃午飯?!毕奶刀⒅醭渴掷锏哪谴樽硬环?。
初晨心中冷笑,這位正直高潔信命的太傅。還,真,好,賄,賂。
初晨笑瞇瞇的把珠子脫下來,給懷璧:“君子不奪人所好,權當我孝敬外祖父的?!?
“你是女子,不是什么君子?!睉谚蛋阎樽訏熘种割^上,轉了轉,斜眼看夏太傅,冷哼一聲。
夏太傅突然從一個假正經的老人,還童了,笑瞇瞇的拉著懷璧說好話,最終求下了那串珠子,并且答應懷璧,把他的那兩幅玉蟬子的畫贈與他們。
“不是給我,是給你外孫媳婦的見面禮?!睉谚祻娬{道。
“好好,隨你怎么說?!毕奶祳Z下懷璧手里的珠子,湊成一對兒,塞進盒子里?!翱伤銣惓闪诉@對福緣珠。等我死后,在九泉之下也有臉見你外祖母了。”
夏太傅高興地咂咂嘴,轉眼看向初晨,那丫頭依舊淡淡的笑著,沒有絲毫居功之色。
夏太傅很滿意初晨的表現,思量著初晨或許是受了靜心大師賜予的佛物點化,改了命格也未可知。單看這丫頭現在的走向,未必是個福薄之人。況且懷璧的性子執拗,這小子已經死心塌地了,他一個老頭子再阻攔毫無意義。算了,子孫自有子孫福,他不管了。
離開帝師園回家之后,懷璧笑著哄初晨一陣,叫她千萬別介意夏太傅的善變,大不了以后不去帝師園了。
初晨釋然的笑道:“誰家沒個怪老太爺?!?
懷璧揚眉,“你這意思是指?”他突然想起來,笑道:“我怎么忘了你祖父呢,改日咱們去拜見他?”
“不必了?!背醭啃Φ溃骸拔业淖娓父?,多少年不見我們了。年節往他住的莊子送禮,也被他拒了,派人對家里頭說只當他死了。后來祖母氣得便不管了,十幾年了,一直這樣。”
懷璧聞言笑道:“外頭有關你家老爺子的傳言可不少呢,最多的就是說他修仙得道,不染塵世俗物,如今聽你這么說,想必是真的了?!?
“仙道鬼神,批掛算命之類的,我不信?!背醭烤故种械囊槐杷伙嫸M。
懷璧見她眼神閃爍,口氣堅定,似乎是經歷的是什么事兒才有此一說。不禁心疼的把她抱進懷里。
“以后有我,沒人敢欺負你?!薄?
二人換了身衣裳,準備前往秦王妃處請安,一出門,初晨正被在外頭徘徊的若蘭擋住了去路。
若蘭趕緊跪地磕頭,哭啼道:“郡王妃饒命,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
若蘭磕著響頭,把石板裝得“嗙!嗙!”作響。
初晨叫人扶起來,若蘭抬起頭,露出磕腫了額頭。她掃一眼初晨和懷璧,雙眸露出哀傷之色,然后迅速的低頭,繼續認錯。
不知情的人瞧到這一幕,必然會以為女主子惡毒,竟然讓一個犯了小錯的丫鬟嚇得魂飛魄散,沒命的往地上撞頭。
初晨瞧出若蘭是故意的,明擺著耍的苦肉計,故意在她面前犯了個小小的錯誤,然后嚇得跟沒魂了似得叫饒命,變相的向懷璧展示她馭下嚴厲,苛責下人。這是其一,其二恐怕是想裝可憐博同情,在懷璧面前露個臉。
懷璧看著小丫鬟額頭腫的厲害,微蹙眉。這丫鬟有病么?模樣還算不錯,干嘛這么糟踐自己的長相。犯了錯,跪地認錯便是了,誰叫她那么狠磕頭的,作死。
懷璧不滿,卻沒有多嘴插話,這種事兒交由媳婦處理便是了。
定省的時候快到了,初晨不想在這浪費時間,只叫人先扶著若蘭回房。這時候宋嬤嬤拐著棍子,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挪動到懷璧面前,行禮。
懷璧看見宋嬤嬤一雙腿不利落,面露動容之色。想起之前他罰宋嬤嬤罰跪,是不是重了,他倒忘了他這個奶娘歲數大了,經不起折騰。
初晨瞧出懷璧的態度,笑著對楠芹道:“今兒你不必陪我去了,請個大夫好好給宋嬤嬤瞧瞧,不管花多少銀子,務必把她這雙腿治好了?!?
懷璧聽著媳婦處置妥當,不多言,帶著初晨離開。
宋嬤嬤盤算著一肚子的話,還沒來得及張口,倆人走了。
楠芹扶著宋嬤嬤進屋后,離開去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