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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在此好生反省,想想到底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周峁連連稱是,額頭直冒冷汗,跪地不敢動。
老太太凌厲的顏色稍緩和些,起身帶著著望春離開,門隨即被帶上。
他被關禁閉了!他什么話沒說就被關禁閉了!周峁回過勁兒來氣得在屋子里打轉兒,瞅著朱紅漆的柱子,上去很踹一腳,疼得哎呦亂叫,又急又怒的。等天色晚了,他氣消了大半,一屁股坐在地上唉聲嘆氣。把事情前前后后捋了一遍,怎么都覺得委屈得慌……
第二日天剛亮,老太太招來周峁,問他思考的如何。周峁觀察老太太的神色,哼哼唧唧半天說不出所以然來。
老太太冷哼,不搭理周峁,問身邊的常婆子:“人接來沒?”
“才到府中,大太太說怕她沖撞了老太太,讓她梳洗一番再來拜見您。”常婆子遲疑了會兒,又開口問:“恐怕還得麻煩老太太給她定個稱呼。”
常婆子見老太太瞇眼舒口氣,沒回復的打算,識趣的退到后頭待命。
周峁聽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想開口問,看老太太面色疲乏,怕張嘴后又是一番責罵。猶豫間,呂氏、魏氏等人來了。初虹眼睛紅腫的凸出,呂氏的也強不到哪去,倆人一進門看見周峁面露喜色,本欲問他情況如何,被周峁擠眉弄眼警告住。
呂氏帶著初虹安分的請安,說話的時候,不忘抽抽鼻子裝可憐。初虹更是乖,請安完呈上自己的繡品與老太太。老太太瞧了兩眼,贊了句不錯,再也不表態。呂氏和初虹不敢造次,退到一邊悄悄地,懸著心一刻不曾落下。
魏氏和初晨面色坦然,也悄悄地站在二房后邊。
初雨關切的打量初虹和呂氏,露出疑問的模樣,湊到初晨身邊小聲問她。初晨對上初雨眸子里的深邃,搖搖頭。
“老太太人來了!”張氏傳出話,緊接著帶著一串愉悅的笑聲。
初晨抿著嘴,忍住笑意。
魏氏早先聽了初晨的報備,心里有了準備,也不好奇什么。女人最了解女人,張氏這笑別扭死了,不歡喜何苦去笑,活得真累!
初雨早先也知道了,臉上掛起她招牌式的親切笑容。數二房的人最好奇,三人的眼睛恨不得長在門檻上。
作者有話要說:
vip章節 29第二十八章 嫡女黑化了
婆子挑起簾子,張氏拉著一位少女走進來,她十六不到,姿容秀美,眉眼妖嬈,身穿一套嶄新的裙裳,略顯小些,是侯府常有的料子。她跪到老太太面前,行大禮。
張氏笑吟吟道:“初蓮,還不快叫祖母!”
“祖母,”叫的初蓮少女又磕了頭。
“嗯,是個懂理的丫頭,快起來吧,來見見你二叔、二嬸、三嬸和三個姊妹們。”
老太太剛言語,望春連忙上前扶起初蓮,又將一個匣子拿出來,權作見面禮。初蓮主動言謝收下,惹得丫鬟們嗤笑,得了張氏的眼色,丫鬟才上前接過初蓮手里的東西。初蓮意識到她犯了錯,略顯慌張,后頭的介紹顯得愈發拘謹。
到姊妹這,初雨親切的對初蓮招呼,摸她的手小聲道別緊張。初蓮感激的一笑,目光看向初虹、初雨,敏銳的發現初虹紅腫的眼睛,心中暗暗心驚,行事更加小心翼翼。
張氏向老太太稟告安排,人住在大房那兒,安排也和其她庶女一般。一個外房丫頭,老太太懶得去管,隨意點頭。張氏又問稱呼的事兒:“府里頭的丫頭們稱呼是叫慣了的,臨時再改恐不大方便。”
老太太點頭,這是個問題,為了個外房的庶女,沒必要改動這么麻煩。“既然叫初蓮,又是你房里的,單從你那排,前頭加個‘蓮’字。”
大太太笑容僵了僵,點頭應下。
周初蓮在侯府里“蓮二姑娘”的稱呼便定下了。
打發走眾人,老太太獨留下周峁和呂氏夫婦。老太太慢悠悠的品口茶,抬頭,凌厲的目光掃過二人,道:“你們明白了嗎?”
明白?周峁和呂氏不明所以,你看我我看你。不就是大房接來個外房生的丫頭,有什么明白的……呂氏最先反過勁兒來,感激的望向老太太,柔聲問:“母親的意思難道是讓初蓮——”
“嗯,”老太太垂目,撥弄碗中漂浮的茶葉,發出小而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原來如此!周峁也明白過來,和呂氏一掃先前所受的陰霾,喜不自禁,對老太太千恩萬謝,換著法的說好話恭維。
老太太油鹽不進,倒靜著心聽他們說完,有意別眼呂氏,囑咐他們萬事本分,自會有他們的道理。
老太太這是怪她耍心算計,聰明反被聰明誤。呂氏聽得明白,連聲賠錯,見老太太沒有收回管家權的意思,才安下心來,和周峁一起告辭。
周峁白白被禁閉了一晚,心里不大爽快,出了門把氣撒到呂氏身上,罵她惹是生非,險些害死女兒,又讓她安分點,別沒事挑撥是非。為表達她強烈的不滿,周峁又補了一句,晚上宿在宋姨娘那。
宋姨娘那,打從二姑娘走后,周峁這些年從沒去過!呂氏聽說,氣得直跺腳,眼見著周峁離開沒個辦法。恨恨的咬牙,心里罵老太太那個老狐貍,心眼比馬蜂窩的窟窿還多。她最會精明算計,吃一次虧了,豈能容著王氏隨意占侯府的便宜?老太太穩操全局,肯定早有了打算,嫡女庶女她都不肯嫁,早盤算著用外室糊弄王氏。
老太太這一次把三房人全算計了!呂氏這會兒才回過味兒來,心中悔恨萬分。得了這次教訓,呂氏以后行事愈加深思熟慮,對誰也不能小看了去。這其中數七丫頭初晨最邪門,呂氏心中不做準,決定親自去探一探。
初晨正和丫鬟們學習打絡子,見呂氏來了熱情招待。呂氏絲毫不客氣,開門見山的問初晨是不是知道王氏的算計。初晨瑤頭又點頭。呂氏被弄懵了,問她什么意思。
初晨解釋道:“我搖頭是不大懂二嬸子的問題,點頭是如果二嬸子意指六姐定親的事兒,我道歉,是我錯信了傳言。”
呂氏本以為初晨會含混推脫,早備好法子治她。結果初晨這么直白的說出來,反倒沒了辦法。
呂氏還是不大相信,拉住初晨的手,問她從哪兒得的消息。
初晨遲疑了半晌,看向陳媽媽。呂氏也跟著看去。
陳媽媽慌忙跪地,解釋道:“求二太太饒命!是老奴多嘴和院里的丫鬟嘀咕,被七姑娘不小心聽去。”
陳媽媽以前是張氏身邊的,她一發話,呂氏直接把炮火轉向大房。
初晨小小年紀,還不懂男女定親這層事,也只有大房——早該料到如此!
三房素來爭不上什么的,也只有大房有這樣的能力,這次事二房、三房輪番被大嫂給耍了。呂氏在心里把張氏狠狠地記上一筆。呂氏更有些后悔當初的魯莽,設計陷害初晨,她以為定親對象是高曦才——哎呦!羞死了!幸好沒出什么事兒,不提也罷。
呂氏扶陳媽媽起來,看這婆子還算識趣兒,以后有用得著的地方;權且訓斥她兩句,不作什么處罰。
見呂氏離開,陳媽媽撫胸舒口氣,道“太驚險”了。她好奇七姑娘怎么曉得呂氏會來質問,還有呂氏知道是她碎嘴怎么也不罰她。
初晨笑著給陳媽媽敬茶致謝,道:“她心里一貫當我是無用的,自然不害怕來質問我。至于陳媽媽,她是一貫把你當做大伯母那邊的,你是個可再利用的,當然要好好留下你。”
陳媽媽恍然大悟,心里更加敬佩初晨。姑娘這次肯求她,正經是把她當成自己人。陳媽媽心里歡喜,在侯府里飄飄蕩蕩十幾年總算有個貼心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