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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發(fā)制人，給葉北莚殺了個措手不及。她也就不拐彎抹角。“我們給您的報告，屢次被打回，我想直接和您溝通，確認您的需求。我想，這比較高效。”“你終于意識到直接找我會高效了。”“打開片子。”景楠卿也沒下班，就坐在電腦前，正在看報告。景楠卿按開免提，讓她的聲音充斥整個房間。葉北莚戴上耳機，端坐在電腦前不時點頭，若有所思。“要抓主要矛盾。你們太關(guān)注末節(jié)了。在我看來，通篇報告都是無意義的正確的廢話。”“我想從外部內(nèi)部兩個因素去分析，可以么？”“展開說。”景楠卿滿意點頭，不過不會讓她知道。“政策和市場環(huán)境，內(nèi)部的話，我訪談了當時銷售市場主要負責人。”“buhead？”“對。”景楠卿打開郵件，邊說邊打字，“只問腦袋是不夠的，要多問問腳。pi股決定腦袋，你找這幾個公司負責目標產(chǎn)品的一線，詳細了解當時的內(nèi)部情況。還有，歷年財務(wù)報表要重視，運用多種模型做基本面分析。”“如果數(shù)據(jù)模擬和實際趨勢相反呢？”葉北莚問。“尊重客觀，你只需要呈現(xiàn)事實。”景楠卿把要點全部寫在郵件上，掛了電話就發(fā)出給葉北莚。既然她涇渭分明，那他尊重她的游戲規(guī)則。光標閃爍，葉北莚在刪掉以往的結(jié)論時，不是沒有遲疑。入職后，李筠最先教她的便是，客戶想要的不一定是他說的。你以為咨詢公司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客戶的決策需要我們來左右？李筠訕笑，他們早就做好了決策，只不過需要有人推波助瀾，告訴他們，他們所想是對的。李筠敲敲葉北莚桌子，順著客戶的潛臺詞去做，事半功倍。接到項目時，李筠同時了解到，翊翎準備在五個標的公司中投資a司。他們需要一個佐證。所以無論報告如何修改，萬變不離其宗，她總是將方向引導(dǎo)到a司。葉北莚心里的問號終于被扯直。其實，翊翎真的需要一份客觀詳實的分析，他們還沒有最終投資決定。分析完一項，就和景楠卿確認。他回郵件很快，反饋及時。很多指導(dǎo)都令葉北莚醍醐灌頂。她心中的門悄悄開了一條縫。外賣送來的時候，她看了眼屏幕右下角時間，已經(jīng)九點多了。猛然想起來，葉北莚來不及吃飯，先撥給房東。老太太明顯不情愿，“算了，姑娘，你別來了。我今晚就答應(yīng)老公的同事，也給人家做個順水人情。”“是我食言，阿姨，對不起對不起。您看還有什么回旋余地么？”“這房子我不租給你了。”“別別。”葉北莚真急了，煮熟的鴨子跑了，哪有這道理。“那這樣，我看你也蠻有誠心的。押一付一，你先把兩個月房租五千塊轉(zhuǎn)我支付寶，就這個手機號碼。”葉北莚握著手機沒說話。“那就算”“我交！”她沒過大腦，急急地說，“房子我定下來了。可……阿姨，我身上沒這么多錢。”“個么小姑娘也怪不容易的，那就三千，好吧，我也好給老頭子一個交代。哎，本來挺好一個事我又得罪人。”銀行卡微信支付寶理財基金所有賬戶看了一遍，全身上下一千元現(xiàn)金。她又打開聯(lián)系人列表，從上往下翻，墜落深淵的無力感從腳襲向頭。最后，她還是打開了置頂，問沙渺能不能借兩千應(yīng)急，下個月發(fā)工資就還。沙渺二話沒問，直接轉(zhuǎn)了三千過來。葉北莚撥過去，聲音很吵，她好像在忙。也是，晚上正是小吃店和路邊攤最火的高峰期。“莚莚，沒急事吧？”“沒有。”“那就好，晚上回家說。”橙色雙箭頭框了四個數(shù)字，3000，葉北莚覺得沉重。像有塊千斤大石壓在胸口，她很費力才抬起手指按了接受，拿了沙渺的錢轉(zhuǎn)給房東。晚上十點，王總關(guān)燈走出來，看到葉北莚還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看著屏幕敲打鍵盤。“還沒走？”“王總。”葉北莚起立，“寫完就走。”王總看看她，隨便閑聊，“覺得做乙方累么？”她笑笑，“哪有不累的工作。”“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剛做p，客戶推翻了之前認可的報告。整整一百二十頁，我改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匯報。”葉北莚不知道他說這話用意何在。王總說你加油，扭頭拐出辦公室。手機又響，雖然沒有存聯(lián)系人，但看到那個尾號葉北莚已經(jīng)知道來電是誰。“還在公司？準備什么時候下班？”“謝謝景總關(guān)心，馬上走了，帶回家做。”景楠卿仰頭望著亮了燈的22層辦公室，靠在車門上，說，“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fal版。”剛萌芽而出的感激頃刻消散殆盡。葉北莚咬牙切齒對資本家說，“好、的。”晚上溫度很低，景楠卿圍了羊絨圍巾還是覺得風往脖子里灌。但他沒升起車窗，坐在車里一眨不眨盯著寫字樓大廳。內(nèi)里一片暖黃，旋轉(zhuǎn)門不時啟動，然而轉(zhuǎn)出來的身影一次又一次令他失望。

年底節(jié)日氣氛漸濃，廣場上立了顆巨大的圣誕樹，周身彩燈閃爍。就在這樣凄寒又熱烈的夜，景楠卿中斷了工作，執(zhí)意浪費時間去等待。同事下屬都了解他工作習慣，沒到凌晨他不會休息，因此也就不吝嗇此時來打擾他。景楠卿坐在車里接了幾個電話，直到圣誕樹的燈光都熄滅，大廳里的暖黃也暗下一片，才看到她拎了手袋推開側(cè)門。她縮了下肩膀，戴上外套后的帽子，一圈夸張柔軟的貉子毛，遮住了額頭眉眼。人疾步趕向路邊，從奔馳車前掠過。車門嘭一聲被甩上，葉北莚轉(zhuǎn)身，看到男人大步向她走來。寬肩窄腰，灰色羊毛大衣，雙腿筆直修長。眉梢上挑，一個男性偏長了一

張禍水臉。“上車，我送你回家。”“你怎么在這？”“路過。”葉北莚摘下帽子，用手指了指身后，“我叫的車到了，不麻煩景總，再見。”景楠卿眼睜睜看著他等了半個小時的人，拉開車門上了網(wǎng)約車。她系上安全帶，戴上耳機再沒看他一眼。浴室內(nèi)水聲嘩嘩，葉北莚坐在客廳餐桌上加班。桌上另一頭的手機震動不停。咔噠，浴室門從里推開。沙渺穿了珊瑚絨睡衣，頭上包著毛巾，腳劃拉著找棉拖鞋。“這都十二點了，誰這么執(zhí)著找你？”葉北莚問。沙渺小跑過來點開手機，含羞帶俏嘴角上揚。“男朋友？”葉北莚歪頭，逗她。瞧這曖昧拉扯的幸福感，說沒情況誰信。“還不是。”葉北莚一下抓到了重點，“還？”沙渺紅著臉說了句討厭。葉北莚羨慕地笑了，拉住抱著手機要走回臥室的沙渺，“那三千，我下月”沙渺打斷她，“說什么還不還的。你是我的技術(shù)入股合伙人，我們說好的，沙沙小吃年底分紅有你一份。”“親兄弟明算賬。”“沒有你的葉氏秘制醬料，沙沙小吃可做不成馳名小區(qū)的名牌。”“不行，渺渺，你聽我說。”沙渺說，就這事？沒別的我可就睡去了。看她人在面前心思都黏手機另一端去了，葉北莚也不爭論。雙眸認真看她，輕聲說，謝謝。“神經(jīng)。”沙渺打她一下，“跟我說謝。”葉北莚肩上挨了一拳，努力維持笑容，不敢轉(zhuǎn)頭。眼里的星光逐漸迭滿。保存了最終版ppt，更新時間顯示一點半。葉北莚點擊發(fā)送按鈕，關(guān)閉outlook，合上筆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老小區(qū)被圍在高層之間，視線所及被鋼鐵森林打斷。她向外望去，只有幾張窗戶還亮著，城市都已進入夜眠。站在窗前，她端著見底的馬克杯，內(nèi)心苦笑。安得廣廈千萬間，到底她可以擁有哪一間。轉(zhuǎn)身要去廚房倒水，手機又響了。葉北莚趕緊接起躲進陽臺，手捂在嘴邊，攏住聲音，以免吵到沙渺。“收到了。”景楠卿的聲音沒有一絲疲憊，和白天狀態(tài)一樣神采奕奕。葉北莚翻了白眼，果然變態(tài)。“葉北莚。”他輕聲喊她名字。“嗯？”“辛苦了。”他停了下，“晚安。”夜晚的寂靜最會蠱惑人心，隔開白日里的紛雜，讓人心生異樣。很久沒有一個男人，會特地對她說，晚安。簡川基本上回家就是打游戲，她經(jīng)常一個人睡到半夜驚醒，看到他還坐在電競椅上戴著耳機大呼小叫。電流聲微弱，隔空傳遞在兩人話筒里。葉北莚被夜晚下了蠱，開口央求，“景總，這個項目關(guān)乎我的去留。如果，我是說，如果可以，您能認可我們的交付結(jié)果并且給到積極的反饋么？”“你以什么身份求我？”“我是您的供應(yīng)商小職員。除了這個，我還有其他身份么？”“你可以有。”葉北莚啞然。虎牙輕咬頰邊粘膜，從夜的咒語里掙脫。她怎么會忘了，他的本真面目。“晚安。”她說，晚安，景總。————————————————————葫蘆：一直走劇情，希望大家不會覺得無聊~感謝在po文里包容小透明上劇情！卑微求個珠珠收藏，想讓更多人一起走進葉生活~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