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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這個好像也是給男人取的名字吧?
嵐知忍不住腹誹。更讓她難以適應的,是與“執念意識體”溝通這件本身就很坑爹的事。
“慢點……請慢一些,我有些不能明白您的意思,‘不要讓一縷……’是什么意思?”這句話根本沒講完吧女士?
傳入意識的波動更強烈了些,嵐知不由集中注意力,做好了當一回同聲翻譯的準備。
可是等著等著,一直沒有額外的信息出現,反而是感知中的波動越來越弱,漸漸如死水般趨于平靜。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沒有聽到對方的愿望嗎?”
“聽是聽到了一些……可是很多內容根本沒聽清啊,而且我再問的時候對方也沒有回復,光是一些讀不出含義的強烈情緒……我又不會讀心術,哪里能僅憑情緒就知道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對方的靈魂早就不知所蹤,殘留下來的僅僅只是意識殘片而已。”
“那現在要怎么辦?”嵐知開始萌生退意,“總感覺很不靠譜的樣子,還有別的辦法嗎?”
“暫時沒有。”
“那交易對象呢?換個交易對象總可以吧?就和圣杯世界的近衛亞子一樣,至少有明確的交易內容啊。”
“……你以為適合的復制體這么好找嗎?除了不過分的交易內容,契約者本身體質和你契合才是最重要的!嘛,我的能力畢竟也是有地域限制的,附近也沒有什么合適的目標,我們先前進一段距離,再看看有沒有別的交易者。”
“誒?要往前走嗎?”嵐知困擾地看著鍥而不舍地往自己身上撲、卻又一次次從自己身上穿過的納茲,一股詭異而不真實的感覺漸漸縈繞上來,“可是這種情況……我朋友怎么辦?”
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關注著澤田綱吉,變成魂體后更加敏感的五官分毫不差地將他的狀態盡收于心——從表面看,他的每一個傷口都被重新處理過,用繃帶裹縛得嚴嚴實實的,散發著淡淡的藥水味,顯然,在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換的這段期間,他在十年后被人醫護救助,救助他的人可能是朋友親人,也可能只是偶然路過的熱心人,這并不重要;而從均勻綿長的呼吸和胸膛起伏的情況來看,他現在沒有大礙,眉間也舒展著,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再加上……靈魂狀態下的她莫名地多了一種感應力,仿佛能似有若無地看見他的靈魂強度……那橙紅色的、仿佛他死氣焰一般的靈魂之火,此刻正穩定而強健地占據著她的視線,明若輝光。
澤田綱吉的情況讓她放松了不少,也有了閑心開始考慮另外的問題。
其中一項便是眼前的情況:她現在是靈魂狀態,只能詭異地觸碰到物體,沒法觸及人在內的活物,如果要在獲得身體前往別的地方移動,她要怎樣帶走他?
“這還不簡單。”貍貓嘰嘰咕咕地吐出一段咒語,不一會兒,昏迷的澤田少年便飄了起來,“懸浮咒。”
“……”嵐知雙眸瞪得極圓,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老實地閉上。
“好了,我們走吧!”貍貓昂首闊步,腳下踩著八字蓮;它的身后跟著腳步散漫的嵐知,可沒過多久,那散漫的腳步突然變得迅疾紊亂。
“喂等等!那奇怪的東西跟來了!”后方少女的聲音多了一絲微妙的鼻音,迫使貍貓不得不停下貓步,捋著胡須回頭。
“干嘛咋咋呼呼的……什么跟來了?”
“那奇怪的白灰,還有那一滴紅黑色的奇怪液體!”
“什么白灰和奇怪的紅色黑液體……”貍貓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踩住脖子一般,發出一個奇怪的音節。
它僵硬地看向先前召喚過來的白色灰土與交易目標的一滴血液——兩者正繞著他們打轉,又轉向同樣一臉見鬼表情的嵐知。
“大概這位強者小姐的執念比較深,你不要擔心……”貍貓木了,剩下半截話沒能成功地吐出來。它眼中“不需要擔心”的對象在繞著少女做了幾回圓周運動以后,突然一股腦地鉆進她的腦門里。
僵硬了幾秒后,它終于爆發了出來:“你到底答應了什么啊!不是說交易內容模糊你不愿意接受嗎?”
被奇異現象嚇到正在呆滯撓自己額頭的嵐知同樣頭大地爆發:“我什么都沒答應啊!我還想問你是怎么回事呢!快把那奇怪的東西弄出來啊!”
“沒答應?這怎么可能!”貍貓圍著尾巴團團轉,“你要我怎么弄出來?!交易目標的血液已經和你融合了,你看看你,*正在重塑,契約早就已經完成!現在就算是反悔也沒用了吧?”
“……你以前說過如果無法完成交易對象的心愿,就要背負對方的‘名字’、烙印和命運,會被同化成和對方相同的存在,那如果不踐行,直接違反契約呢?”
“那結果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總之是比‘無法完成’還要糟糕一百倍的懲罰。”
“啊啊啊,”狂躁地抓了抓頭,感受著逐漸擁有實感的四肢,嵐知漸漸安靜下來,“算了,反正都成了這個樣子……幸好契約者的愿望還不算毫無頭緒,慢慢摸索總有成功的時候。”
她感受著逐漸拔高的視角,細細凝視變得更加修長的指節,一點一點地,將十指收緊。
絕對……絕對不要變成別人,不管是外貌、名字還是身份。
腦中閃過出現在夢中的“蕾西”,緊合的牙咬得更加用力。
……用以懷念蕾西的仿制品?開什么玩笑。
她可和那位蕾西小姐……完完全全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