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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得知李暳不想搬走的原因可能是由于舍不得書院里的幾個同窗之后,小心眼的世子殿下更是處處都看青年不順眼了。
莫名其妙得罪了惹不起的教學(xué)對象的李暳表示很無辜,他不想接受賞賜搬離書院的理由只不過是不想太出風(fēng)頭罷了。
畢竟他如今只是一個小小文學(xué),只有狀元名頭在身,并無實(shí)際功績,怎么敢如此鶴立雞群。
世子殿下的惱火直接體現(xiàn)在授課的時候就是永無止境地提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弄得已經(jīng)算是博覽群書,閱古通今的李暳有時也會語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即便是向來溫和文雅的青年某些時候也恨不得狠狠敲打面前這個少年的小腦袋,看看里面究竟裝了些什么。
到頭來,李暄的這種習(xí)慣反而導(dǎo)致兩個人都分別在背地里瘋狂地吸收著知識,目的就是要考倒對方或者不被對方考倒,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教學(xué)相長吧。
日子在師生兩個暗地里較著勁的狀態(tài)下,慢慢走到了十一月,凜冬將至,朝鮮的天空也漸漸開始飄起了雪花。
每到這個時候,李暳總是會想起那個曾經(jīng)在初雪時候遇見的少女,他不由得恍然間意識到徐宜花的祭日,已經(jīng)近在咫尺。
青年自從過了科舉之后一直奔波在王宮與書院之間,很難得了空閑,每天都在應(yīng)付世子殿下層出不窮的奇思妙想。
苦笑著的李暳沒有發(fā)現(xiàn),自從重逢李暄之后,他去城郊的次數(shù)大大減少了許多,算起來已經(jīng)將近半年多沒有去為徐宜花好好整理一下墳塋了。
李暄盯著望著窗外雪花怔怔發(fā)呆的青年,有些不耐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稍稍提高了聲音:“先生?先生!”
少年清亮的嗓音終于把李暳從曾經(jīng)的記憶中喚了回來,李暳卻仍然不舍得把視線從細(xì)幼潔白的雪花上移開,他抬手伸出窗外,看著雪花緩緩飄落到他的手掌上,但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冷意。
李暳沉吟了半刻,輕聲說道:“邸下,下月初五我可能有些事情,侍講之事,可否請一日休沐?”
李暄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注意力從青年如玉的手指上挪開,便聽到他如此開口。少年愣了愣,下意識地問道:“先生有什么事情?”
要知道李暳自從做上侍講一職便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讓他放下極深的責(zé)任感,非做不可?
李暄一邊問著,一邊細(xì)細(xì)打量著青年俊美溫潤的臉龐,只見他靜靜地注視著窗外飄雪,眼底盛著柔和的光,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輕聲感嘆道:“又是到了初雪的時候呢。”
少年注意到李暳微微抿了抿嘴唇,仿佛在壓抑什么情緒一般,向來敏銳的他幾乎是立即便分辨出了李暳淡定溫和的表情下極力掩藏的一絲黯然與哀傷。
雖然很想問個徹底,但是李暄知道,只要青年不想說,那么即便是貴為世子的他也毫無辦法。
小世子明明知道自家先生是多么固執(zhí)的人,但是卻仍然抑制不住心中莫名躁動的心情,他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半天還是繼續(xù)追問了下去:“下月初五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嗎?”
李暳聽見他的問題,眸光不由得一閃,眼底霎時覆上一層陰霾。
青年有些茫然地開口,語氣中帶著自己都不曾發(fā)現(xiàn)的沉郁與哀痛:“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離開我的日子。”他緩緩收緊了手掌,晶瑩的雪花在溫?zé)岬恼菩幕裳┧樦种敢坏我坏温湎隆?
李暄早在發(fā)現(xiàn)青年眼中隱隱透著慘然的眸光時,便有些懊惱自己為什么要問出這樣的問題了。
他有些無措地看著渾身籠罩著陰郁的青年,眼角的余光在掃到手中書籍的時候不由得一亮,少年指著書本生硬地轉(zhuǎn)移著話題:“先生,這里我看不懂。”
李暳為少年笨拙又貼心的舉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他俯下身仔細(xì)地看了看小世子所點(diǎn)的章節(jié),思考了片刻便輕輕開口講解。
殿中原先凝滯的空氣仿佛又開始緩緩流動起來,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從遠(yuǎn)處看起來顯得分外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