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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地道:“今日朝堂之上簡相多處維護,我自會設法還這份情。公主殿下是走是留,我自當遵從她的意思。”
簡相碰了壁,面如土色,想一想,白遇玖是否被治通敵之罪原本與他無關,要不是為了女兒的終身大事,又豈會做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這下更是怒火中燒,礙于簡逑的婚事,才生生將這口怨氣咽回去。
白遇玖的無條件維護讓她暫時陷入糾結。
聽他二人方才的話,今日朝堂之上皇帝已然發難,虧得簡相出面說情,皇帝才不至治他的罪,如今她在侯府多留一日,白遇玖被皇帝懷疑的風險便高出一分。她欠他的實在太多太多,這樣死皮賴臉的不走,只會給恩人徒增煩惱。
“原本倒沒有什么,誰能想到元朝突然換了舜王當政,兩國關系說不好就不好起來了,眼下兩國使者沖突不斷,保不準就要打起來,公主殿下的身份確實不適合再留在侯府。”這話是二夫人說的。
二夫人受恩于她的生母元宣皇后,又一向對她疼愛有加,還期盼著她和白遇玖成親生子,說出這話,定已是別無他法了。心平氣和想想也是,原本兩國交好,即便是她頂著公主的頭銜住在這里也無妨,怎知道她的身份突然尷尬起來,不走如同送羊入虎口,白白給人當了人質不是。
望著一桌子二十幾道精致的菜,簡逑別的本事算不上出眾,單從廚藝和繡鴨子上來說,可算是人間極品,那幾道不同口味的紅燒肘子正合她意。吞下幾滴唾沫,淑女地笑:“四小姐的美意,實在是盛情難卻。”自袖袋掏出莫羽贈的棉布包:“勞煩幫我打個包。”
眾人皆是一愣。
她瞬間有那么一丟丟的尷尬之意,原來有錢人不興這個。
白遇玖寵溺地捏了捏她手心,臉上愁云散去。
終于又見他醉人的笑容,可算是臨行前的一份福利。
二夫人轉憂為喜,忍俊不禁道:“你這小吃貨,本以為你會哭著離開,竟還掛記著途中吃食,愛吃就好,我便放心了。”
二夫人為她裝了滿滿一包肉,沉甸甸的一大袋,捧在懷里堪比小暖爐,舒心得很。就是稍微沉了些。
送她回元朝的是一艘商船,他們剛一到,船上的人響應接頭暗號,立刻就迎上來了。
那胡子麻茬的徐將軍跑得最是快,只是今日這一張老臉紅光滿面,心情大好。一上來仍是老規矩,先磕三個響頭。她見慣不怪,少了往日的震驚茫然,多了一份國家領導人的矜持,笑盈盈地將他扶起:“徐將軍久等了。”做完這一套表面工作,扭頭看了白遇玖片刻,眼神兒里大致意思:“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如何,裝得還可以吧?”
他那一張絕世的容顏蒼白得厲害,見她將他望著,也望了她好一陣。
徐將軍有著習武之人粗獷的通病,見他二人眉來眼去,竟一點也沒發覺,重重報拳,唾沫橫飛一句:“公主殿下肯回朝,微臣死而無憾!等上一兩個時辰又算得上什么!”強行喚醒了她。
徐將軍再三催促,她只好硬著頭皮踏上船板。一回頭,又對上白遇玖漆黑的眼眸,似有千言萬語,卻一語未發。憶起初相見時,誤將他當作仙人鬼怪,實在逗趣。可惜想不起幼小時候,他拼了命救她的場景,那小孩抱小孩的場面,一定特別感人。
馬上就要作別這個守護她多年的少年,回憶百轉千回,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侯爺,有緣再見。”她輕聲道。
白遇玖注視著她,唇瓣一張一合,月色下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他說:“洛洛,等我。”
船緩緩離岸,白遇玖和二夫人的身影漸漸模糊,看不清他們的表情,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白遇玖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
“殿下,請。”她被兩名喬裝過的官兵攙扶著走進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