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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一旁的鄭褚,說,“我曾經聽鄭褚說……你吃灌湯包只吃湯和皮,不吃餡?!?
我忍不住地狠瞪鄭褚,冷然道:“鄭大人!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鄭褚鎮定地抬了抬眼:“臣也是很多年前和陛下說的……”
“……”我不得不覺得如今有這么多笑柄抓在他手里這位鄭大人簡直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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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我自是心情極佳,他好像也是。吃完了飯還興致勃勃地帶我去逛集。
中秋將近了,集市上有不少供中秋所用的的東西。比如宮餅、桂花酒還有螃蟹……中秋時的螃蟹是最好吃的,肉肥味鮮,我一見忍不住地笑了。
他問我笑什么。我告訴他說:“去年中秋的時候,怡然有著身孕吃不得這個,兄長偏生拿這個氣她,氣得她不肯回府要在宮里陪我過節……今年她就琢磨著報復,想著要在中秋時給阿容送螃蟹去,誰知人家早早地回了封地,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聽得失笑:“讓怡然別生氣,我差人給他們送到封地上去?!?
談笑間,我倏爾意識到,其實自己也有其樂融融的一大家子。兄長、怡然、芷容、凌合郡王……他們都過得很好,芷寒也會有自己的新家。
而我……相較于他們,我雖是獨自一人在深宮之中、在那個另很多人望而生畏的地方,卻也有他悉心護著、寵著,連六宮都已是虛設,膝下更有阿眉、元洵、元沂,還有元汲。我實在是幸運的。
雖然差一點……又要因為一個誤會而互不相見。
我被他攬著,一邊走著一邊想,沉默了一會兒微微笑說:“今日真是松了一口氣……差點當真步了云清皇后的老路。”
“所以啊……問明白之后,我半點沒敢耽擱就來了。”他俯首在我頰上一吻,低低道,“一路都在想,你若是負氣之下提前走了可怎么好,似乎除了禪位去找你沒別的法子?!?
我笑覷他一眼,帶著幾分嫵媚之意悠悠道:“夫君你放寬心,好不容易要扶正了,妾身才沒這么容易一走了之呢,非得等到最后一天不可?!?
也不知他什么時候又下旨安排今晚可通宵開市了,我們逛到很晚集市上仍是一派熱鬧。直到我累得都要走不動了,才回到馬車上準備回去。出來時本已很晚,我在車上就犯了困,想倚在他肩上睡一睡。他跟隨行的宮人要了件薄斗篷給我披上,一言不發地任由我好生休息。
馬車停下來,我覺得好像并沒過太久,比我記憶中從西市到皇宮的距離短多了。揉著眼搭著他遞上來的手下了馬車,抬頭一看,才見是晏府。
遂睡眼惺忪地看向他,疑惑道:“不帶我回宮么?”
“急什么?”他含笑在我額上彈了個響指,“等我來娶你。”
哦……他說過的。
我低著頭,含笑點了點:“那好……”
他看了看府門:“這么晚了,我就不進去了,省得你兄長他們又要見禮什么的……明天我讓云溪來服侍你?!?
“好……”我應下,他又道:“快進去吧,外面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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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去叩了門,管家打開門向外一瞧,忙要去請兄長和怡然,我伸手一攔他,笑道:“不必了,陛下就是不愿攪擾才不進來?!被剡^頭,夜色中見他長身而立,朝我笑了一笑,我回以一笑,忽覺有些赧意,回身往里去了。
府門在我背后關上,過了片刻,才傳來馬車隆隆離開的聲音。我回到房里,心里說不出的安慰和恬靜。
一切都算塵埃落定了吧。明日……在家過一個中秋,然后去做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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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和云溪一同到了府里的還有芷寒,她被宏晅叫回來問話,索性過了中秋再走。見了我,她有些訕訕的歉意:“長姐……我不知道那是假的……只是想著該讓長姐知道……”
“沒事。”我笑一握她的手,“說清了才是最好的,你給我們這個機會說清楚,總好過他一直不肯讓我知道。”
她點點頭,忍著笑意說:“那天陛下嚇死我了……在成舒殿里急得跟什么一樣,他不知該怎么跟長姐解釋,又不想告訴長姐真相……怕長姐知道實情后仍舊會怪他。然后我告訴他……我也是晏家的女兒,我覺得這事怪不得他。他坐臥不安地琢磨了好久,才決定出宮來跟長姐解釋?!?
“本來就怪不得他?!蔽倚︵恋?,“偏他非覺得我一貫的小心眼、多不講理似的……”
“才不是呢……”芷寒斂去笑意,一本正經地告訴我說,“這是關心則亂,他若不是在意長姐,才不會患得患失成那個樣子。”
“我隨口一說你還真當我不懂?”我蘊笑看著她道,“你不用再勸我什么了……我和陛下自會好好過的,反倒是你,長姐希望你日后也過得好才是?!?
那一晚晏府里自是一片喜氣。團圓,闔家歡,這于我而言曾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卻到底是做到了。
當晚家宴散后,兄長到了我房里,看著我欣然笑道:“這回是要正經嫁人了。”
我點點頭:“是?!?
“挺好。”他頜首一笑,“我聽芷寒說了當年的事情。若是那樣……爹娘負了這么多年的罪名,如今能看著你這個嫡長女母儀天下,也算是真正的沉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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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封禮那日,全城一片沸騰。我早早地起了床,任由著一眾宮人擺布著,為我更衣、梳妝。
我站在鏡前,突然想起剛得幸的那天,我在晨起后也是這樣任由他們擺弄著,心情一片陰霾。
同樣的景象,卻是不一樣的思緒,也是不一樣的我和他了。
行出府門,寬敞的街道上是恢宏的皇后儀仗,各色幡旗洋洋灑灑地鋪開,看不到盡頭。我踏上步輦,一路向皇宮行去,一路接受著眾人的朝拜。
母儀天下,我曾以為我永遠坐不到這個位子上。如今坐到了,我在乎的卻已不是這個位子。
相較于皇后兩個字,我更愿意說,我是賀蘭宏晅的妻子。
儀仗浩浩蕩蕩地行過一道又一道宮門,兩旁儀衛謹肅下拜,整齊劃一地看上去頗是震撼。
步輦在輝晟殿前停下。我走下去搭上云溪的手,移步行上長階。翟衣寬大的廣袖頗有些發沉,我半點不敢松懈地抬著手臂,維持著儀態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這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一天,我想,這一天里的每一個場景我都不會忘記。
大殿終于呈現在我眼前,已全然按冊后之儀布置妥當。殿中四隅各有將軍一人,九階簾前亦有將軍兩位。我看向九階簾前右首的那人,頜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