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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品:妃
【九嬪】
-上三嬪
正二品:昭儀、昭媛、昭容
-下六嬪
從二品:淑儀、淑媛、淑容、修儀、修媛、修容
【二十七世婦】
正三品:充儀、充媛、充容、充華
從三品:婕妤
正四品:貴嬪
從四品:貴姬
正五品:姬
從五品:容華
【八十一御女】
正六品:美人
從六品:才人
正七品:令儀、秀儀、慎儀、宣儀、婉儀、潤儀、麗儀、弘儀、肅儀
從七品:瓊章、瑤章
正八品:婉華、穆華、閑華
【散號】
從八品:寶林
正九品:良使
從九品:采女
正文021.朵頎
晚上,正暸殿設宴為靳頃汗王接風。
正暸殿的規模比錦都皇宮輝晟殿小上許多,座次安排也因此作出調整。帝后仍坐于上座,右下首為靳頃汗王、王子及公主的席位,往后是幾位重臣作陪。妃嬪席位在帝后左下,仍以位份而定,席前以紗簾相隔。
宏晅與靳頃汗王互相敬酒,大臣與嬪妃皆陪飲。酒過三巡,傳來歌舞,照例是數十名舞姬齊舞,動作整齊,頗有氣勢。舞畢,汗王與王子皆俯首稱贊,卻聽朵頎搖著頭朗聲道:“無趣無趣,漢人的舞蹈總是這樣,拘謹沒看頭,徒有聲勢。”
“朵頎!”汗王一喝,用靳頃話斥了一句,朵頎仍是用漢語反駁道,“我又沒說錯,本就無趣,哪有我們靳頃舞來得漂亮!”
我與莊聆遙遙一相視,又各自飲酒不言。好個靳頃公主,用這樣的法子惹惱宏晅以拒和親么?
札祈王子起身向坐上帝王一拱手,賠罪道:“小妹素來沒規矩,陛下恕罪。”
“公主不了解漢舞罷了,倒也說不上沒規矩。”御座左下的一個女聲帶著清清朗朗的笑意,是瑤昭儀。她起身卻未走出紗簾,隔著簾子向帝后深深一福:“公主所見不過是尋常的宴飲歌舞,覺得無趣也是有的,臣妾想請旨一舞,讓公主見上一見。”
瑤昭儀說得字字有力,顯是不服朵頎之言,意欲較量一番。我眉頭微微一蹙,今兒個有意讓朵頎對后宮生出懼意,倒是讓瑤昭儀出了風頭了。
就見十二旒一晃,宏晅輕一點頭答允:“傳樂伎。”
瑤昭儀方蓮步輕移至簾外,宦官請示用何曲目,瑤昭儀低聲而清晰地吩咐了一句:“《霓裳羽衣曲》。”
四座皆驚。《霓裳羽衣曲》成于唐,舞時稱《霓裳羽衣舞》,集宮廷舞樂之大成,南唐時遭毀,僅余殘篇傳世,是難度極高的舞蹈。我曾讀過些相關記載,知道這該是多人和舞,然因是殘篇,如今大燕宮中舞姬并不習此舞,瑤昭儀如此……莫不是編成了獨舞?
瑤昭儀今日著了一襲絲質袔子裙,鵝黃上襦雅致輕柔,白底下裙上的灰藍花繁而不雜,廣袖飄飄娉婷而立,宛若出塵仙子。曲聲起落間,廣袖揮舞,裙擺搖曳。我的目光落在她的飛仙髻上,飛仙髻,瑤髻,她自詡瑤臺仙子,今日一看倒也不算是自大了。
舞畢后,她半點拖沓也沒有,端端向帝后一福便回了簾后,全然視在座靳頃王族于無物,步履間又帶了幾分惱意,似還在生朵頎公主的氣。我隔著簾子,看不清帝后的神色,只見宏晅閑閑地執杯飲了口酒,皇后溫聲問:“不知瑤昭儀這舞,公主可喜歡?”
朵頎公主沒了聲響。其實瑤昭儀跳得如何對她而言有什么關系?她只是想惹宏晅不快罷了。何況此事一生,起碼在今日的席間,靳頃人是斷沒有臉面提出讓她嫁入大燕的事了。
接下來一件阻止她入后宮的事,是直截了當地出自宏晅了。
次日一早,宏晅下旨晉瑤昭儀從一品妃位。
雖則瑤妃是皇后的本家庶妹,但九嬪之首的位子本已不低,在后宮除了皇后以外,更是只有肅悅大長公主的女兒琳妃比她高上半品,她再得寵也好,這個位置于她而言已是夠尊貴了。
如今突然傳出晉封旨意,眾人能尋到的唯一原因也就是她昨日那一舞,與靳頃人置氣的那一舞。靳頃人當然也是看得明白的,朵頎昨日之舉既已讓陛下不喜至此,他們也沒有理由非要她成為宮嬪。
莊聆狠狠剪下枝上開得最艷的那一朵海棠,恨然道:“平白讓她占了便宜!和大長公主的女兒齊平的位子,她一個庶女也配么!”
莊聆雖是不忿瑤妃已久,但從太子府至今,畢竟是過了這么多次招,很少如此氣急。她的心情我倒是能理解的,從前再怎么吃虧也好,今次卻是我們直接將瑤妃推上了四妃的位子。
瑤妃,她與我沒什么怨仇,但莊聆早和她積怨深了。我和莊聆如此明顯的一派,自然也是她的敵人,不禁一聲長嘆:“是我管了不該管的閑事。”早知如此,由著朵頎入宮就是了,她一個番邦公主,總比得寵的四妃之一好對付許多。
莊聆掌中托著那躲剛剪下的海棠,手掌倏爾緊攥成拳,嬌艷的花朵瞬時沒了形,莊聆一聲清麗的笑:“也罷,不同她置這個氣。她高居妃位,最咽不下這口氣的絕不是我。”
我眼前一亮,略一思忖方解其意,心服口服地頜首道:“還是姐姐心思通透。”
琳妃無爭,大長公主卻要為她女兒爭上一爭;皇太后的侄女姜淑儀,原本好歹還是與瑤妃同屬九嬪,自今日之后就是實實在在地矮了一頭,姜家必看不過;就算她們皆無所謂,瑤妃的嫡姐,大燕的中宮皇后,也總不會任由庶妹勢力做大……
最咽不下這口氣的,自然不是莊聆了,更輪不到我。而瑤妃要對付的,也輪不到我。
祁川雖比錦都涼爽很多,但究竟是夏日,炎熱難免。我素來怕熱,每每一到初夏時就已胃口不佳了。在我身子最弱的那一年,夏季厭食尤其明顯,常常早上吃上一口就一天也不想進食,體力一天比一天不濟。還是太子的宏晅忍無可忍之下,午膳時到了我房里,吩咐宦官給我盛了滿滿一碗飯菜,語氣淡泊無比地扔給我一句:“一口也不許剩,不然就做雜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