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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地端起藥碗去飲,要再苦也好過此時去看眾人臉色。
“本宮聽說陛下命寧才人每日按時服藥調養身子,均是在晚上,怎的大早上的也服起藥來了?”聽到瑤妃的聲音,我不免抬眼去看,她閑閑地撥弄著指上金質護甲,平緩地問晚秋,“這什么藥?”
“這……這是……”晚秋遲疑著沒敢說,瑤妃揚聲輕笑:“有什么不敢講的?就是陛下關心寧才人讓太醫多開一副藥也沒什么大不了,寧才人在陛□邊這么多年了,陛下一直待才人不錯,姐妹們都是清楚的。”她說得不疾不徐,聽上去頗是大度,實則卻是挑起在座眾人的敵意。
我飲罷了藥,正欲出言駁她,身邊的晚秋卻忽然跪倒。眾人均是一愣,我也同樣疑惑。卻見她渾身顫抖著伏在地上,語聲不穩地說了一句:“陛下恕罪……”
我只覺得奇怪,又是自己身邊的人,便蹙了眉問她:“怎么了?”
宏晅也顯疑色,目光似不經意地從那只空藥碗上掃過,語中仍是如舊的平淡中略帶慵意:“照實說。”
我在他身邊這么久,對他還是了解的。見他掃視藥碗的神色時便覺心中狠狠一驚,聽了他這三個字后,一個可怕的想法從我心底生出……
這藥,也許不是他吩咐下來的……
晚秋跪伏在地,猶豫了片刻,才重重叩首,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般道:“這是……這是娘子交待奴婢每日呈上的……避……避子湯……”
作者有話要說:跪求跳坑的各位收藏t_t……這次編編給了很好的榜……漲收不給力神馬的我到時候提頭見編輯…………求戳[收藏此文章]或者[收藏此章節]啊嚶嚶嚶嚶
【注釋】
1【左歸飲】“治腎水干枯,虛水上蒸脾胃,陰土受虧,以致飲食不進。”熟地(三四錢或加至一二兩)山藥甘枸杞(二錢)茯苓(錢半)炙甘草(一錢)萸肉(一二錢畏酸者少用之)如肺熱而煩者,加麥冬二錢。血滯者,加丹皮二錢。心熱而躁者,加元參二錢。血熱妄動者,加生地三四錢。陰虛不寧者,加女貞子二錢。上實下虛者,加牛膝者,加地骨皮二錢。此壯水之劑,乃一陰煎四陰煎之主方也。(按六味乃虛中挾濕熱而滯者宜之。若純虛者,無取澤瀉之泄,丹皮之涼也,宜以此甘純之劑平補之。)——出自《成方切用》。
推基友的文~~~
文案
無寵、廢黜、賜死,這是她的上一世。
直至鴆酒入口,方如夢初醒。
在這九重宮闕里,充滿了冤魂和鮮血,
更充滿了權利和誘惑。
該爭的、不該爭的,爭得起的,爭不起的,
這一世她已清楚明白。
前路注定遍布荊棘刀劍,
而那枚已不屬于她的鳳印,
她是否還可重新執掌?
正文024.失策
她的話,仿若一塊巨石狠砸在我心上。我本以為是有人在這藥中動了手腳或是有其他隱情,卻沒想到,她居然說這是避子湯,是我交待她做的。
我驚得說不出話,也沒心思去看旁人神色,只覺周遭一瞬間都變得死寂,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而后,他的聲音再度響起,猶是平平淡淡,不摻雜半分喜怒:“你說什么?”
“是、是娘子告訴奴婢……每日一早呈這藥給她……”
“就算是她要你煎藥,難道還會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這是避子湯不成!”莊聆不禁怒斥,“到底誰要你做的這種事!當著陛下的面由不得你信口胡言!”
晚秋身形一顫:“不……娘子不曾說這是避子湯……但奴婢懂些藥,自己識得……”
皇后一聽就鎖了眉頭,訓斥道:“辦事半點不穩重!你就算懂藥,這樣的大事怎么能自己下定論,如今還在圣駕面前一驚一乍。”說著向宏晅頜了頜首,“依臣妾看,該先傳太醫來看看,這究竟是什么。”
宏晅點頭贊同,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眼中并不是不信任,卻也絕不是信任。至于太醫來看后會如何……我心中大致有數,但也只能這樣等著他們來驗。
所謂坐以待斃。
果不其然,幾位太醫一一看了后,院判沈循向宏晅一揖:“陛下,寧才人所服確是避子湯。但臣以性命擔保,太醫院上下絕無一人敢擅自為宮中妃嬪開具此方。”
宏晅擺手命他們退下,院子里又是一片死寂。我知道自己總該解釋些什么,可此時除卻說一句“臣妾不知情”之外似乎也解釋不了什么。
過了好一陣,嬪妃們只是安靜著,宏晅只是沉吟著,最終他手指在案上一叩,似乎已有了論斷:“晏然一個才人,家中也早已無權勢,她沒本事去弄宮中禁藥。這藥……”
“多謝陛下釋疑。”瑤妃語聲輕盈,“臣妾適才也想著以寧才人的身份該是弄不到此藥的,聽了陛下這話方明白了,宮中有家世背景的宮嬪不在少數,其中亦不乏與寧才人交好的。去尋幾味藥材再費一番周折送進宮中,倒也不廢什么事。”瑤妃的眸光掃過莊聆時一聲輕笑,“怪不得靜婕妤方才那般疾言厲色。”
聽她這樣輕描淡寫地將此事推在莊聆身上,我縱使憤怒,也不能直言為莊聆辯解,唯恐越描越黑。起身行到宏晅面前,俯身一拜:“陛下,此事臣妾確不知情,要辯又無可辯。只是,臣妾身為宮嬪,怎會去服那避子湯?”
母憑子貴,本就是宮中人人都清楚的道理,何況前些日子就有個誕下皇次子一躍為姬的胡夕冉為例,嬪妃有什么理由不想要皇裔?
“身為宮嬪不會去服避子湯,可你若根本就不甘作宮嬪可就未必了。”這語聲森森冷冷,帶著十足的譏嘲,我忍不住抬頭去看說話之人,是竫貴姬。
她也正看著我,一雙美目極顯寒厲。她這個罪名若安下來,只怕比擅用避子湯還要大,我開口,語氣雖是不解亦有森然:“貴姬娘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她眸光一閃,“本宮只問你一句,瑤妃娘娘受封那晚,你在安遠山下是與何人私會!”
我一栗。那日與征西將軍見面雖不合禮數,但因只是偶然,又并無什么大事,我事后也未曾與宏晅提起過。卻沒想到隔墻有耳,今日被她這般提出來,又用了“私會”這樣不堪之語,再加上避子湯那一出,是生生要置我于死地。
一句到了嘴邊的“瑤妃娘娘受封當晚,陛下在婷息軒”被我硬忍回去,這是她知曉的事情,卻還敢提出私見將軍一事,可見是有話可駁我這番解釋的,我說出這句話,只怕更合她的意。此時我如是讓宏晅覺得自己對他有所隱瞞,才會引來真正的萬劫不復。
“才人怎么啞巴了?”竫貴姬抿唇輕笑,“天色晚離得遠,本宮也沒看清那人是誰,現下當真覺得疑惑,是個什么樣的男子能讓寧才人癡心至此,連皇裔也不想要?”
我不說話,她笑意更盛:“先前聽聞帝太后要為才人賜婚,但才人跟了陛下這么多年受封為宮嬪也在情理之中,卻沒想到才人你哪邊也不疏忽啊!”她咬咬牙,嫌惡地斥了一句,“簡直穢亂宮闈!”
“貴姬說話注意分寸!”莊聆的話語因為生硬而顯得極具威儀,“貴姬自己也說未看清那人是誰,這‘穢亂宮闈’的罪名來得倒是快。須得知道寧才人也是陛下親自下旨冊封的正經宮嬪,由不得你如此胡說!”
“好了!”宏晅眉頭緊鎖,顯有不耐之色,右手輕轉著杯上瓷蓋,在安靜中凝視著我。右手一松,瓷蓋與杯身相磕微響,他緩緩地開了口:“朕只問你一句,這避子湯,是不是靜婕妤給你的?”
“不是!”我脫口而出,在他眸色驟然冷厲的同時意識到了我是多么傻地將自己推進了深淵。我當然不可能說“是”,但此時說“不是”卻等同于告訴他避子湯的事我是知情的,確是我自愿要服,但藥并非莊聆為我尋得。明明答一句“不知道”就會讓他添幾分信,情急之下卻為了開脫莊聆讓自己陡然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良久,一笑,頓了一頓,又是一笑,笑中的嘲諷似是自嘲:“不是靜婕妤,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