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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子,在拂云居外徘徊了很久,心漸漸平靜下來。自己養大的孩子,不該計較他太多。明明知道他是那種倔強的性子,沖動之下說出的話自然是傷人的。
他回到房內,卻驚訝地發現,黎夕仍然跪在地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根本沒有動過。眼眶紅紅的,像是流過淚。見他進來,黎夕向他投來滿是歉意的、求恕的目光,嘴唇顫動著:爹爹
莫靜塵一步沖過去,把他扶起來,又心疼又生氣:爹不是叫你先睡么?怎么還跪著?
爹,你原諒夕兒了么?黎夕的聲音小得可憐。
莫靜塵哭笑不得,哪里還生得起氣來?拍拍他的頭,笑罵道:臭小子,爹有那么小氣么?
黎夕一把抱住莫靜塵,抱得緊緊的。莫靜塵又禁不住苦笑,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像當爹的了,對這小子的寵溺,簡直無可救藥。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十四章
捷徑
爹不會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你身上,你只要順應自己的心就好。你還小,自然不懂情愛二字。可將來,你會遇上心愛的女子,會想要與她廝守終生。所以,現在說什么都是早的。莫靜塵娓娓勸說著溫順下來的少年,而黎夕嘴里滿是苦澀的味道。他一面憎恨自己的懦弱,一面又提醒自己不可造次。
這份情就像泡沫堆成,輕輕一觸就會破碎。面對魏軻的責難,他可以堅定不移。可是面對莫靜塵的溫柔,他覺得自己異常軟弱。
他什么也不能說,只能悄悄走在他身后,用仰慕的目光看著他。或者,就像現在,熄了燈,在黑暗中用目光描繪他的輪廓。一點點靠近他,借著兒子的名義,用渴望疼愛的方式,把自己裝得小一點。
第二天,明熙殿,莫驚風剛剛批閱完奏折,內侍進來稟道:常樂侯求見。莫驚風有些奇怪,五年來,除非宮中設宴或者一些重要的典禮,這位御封的小侯爺從來不出現在他面前。今日卻是為何而來?
黎夕神態從容地走進明熙殿,恭恭敬敬地行君臣之禮,莫驚風擺手,溫聲道:不必多禮,起來吧。素日從不進宮,今日進宮,所為何事?
黎夕垂眸,安靜地站在莫驚風面前,姿態優雅。莫驚風看著他,心里隱隱一動。這少年的舉止越來越像五弟了,若非兩人只相差十歲,說他是五弟的親生兒子也不會有人懷疑。
臣有一事奏請皇上恩準。
哦?什么事?
臣蒙義父教導栽培,五年來苦練武功,未有一日懈怠。如今臣已長大成人,盼能進入軍中,隨侍在義父身邊,報答他的養育之恩。
莫驚風微微蹙眉,隨即唇邊露出淡淡的笑意:朕倒被小愛卿的話說得迷糊了。
黎夕錯愕了一下:臣請皇上示下。
莫驚風看著他,深邃的眼底帶著問號:小愛卿甘愿從軍,不是想為國效力,只是想報答你家義父的養育之恩?
黎夕愣在那兒。為國效力?耳邊忽然響起魏軻的聲音:太子的意思,臣當報效國家、報效黎民?臣要報哪個國?大胥么?太子,你中了莫靜塵的蠱,徹頭徹尾成了大胥的忠臣、莫靜塵的孝子
為國效力?報效大胥?不,不,我從沒想過這么高的層次。大胥滅了南寰,我始終沒有真正融入它,始終沒有將它當成自己的國家。我只是為了爹,只想與他生死與共。我不想每次他出征在外,我懷著恐懼與不安的心情等他。我是中了莫靜塵的蠱,一點也沒錯。可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愿意。
莫驚風玩味地看著黎夕臉上迷茫、思索,最后坦然的神色,輕輕挑眉:嗯?
臣只想侍奉爹爹、保護爹爹,盡人子的孝道。黎夕老老實實地道,臣談不上忠君報國,還請皇上恕罪。
莫驚風愉快地笑了。這孩子看來是真心誠意的,他絲毫沒有顧忌到他的身份。作為一位亡國太子,他若有復國之心,就應當避嫌,絕不會做出這種引人猜疑的事。何況,他若真有野心,就會裝出對朝廷忠心耿耿的樣子,可他明明白白地說,他只是為了孝順義父。
看來五弟把這孩子教得很好,完全降服了這只當年張牙舞爪的小豹子。
戰場是兇險之地,隨時可能丟了性命。何況出征在外,什么樣的艱苦環境都能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