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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邁出了第一步。
是啊,第一步,第一步總不容易
你睡不著的話,電話響的時候叫醒我,艾德里安扭轉話題,拿起手機,對朋友做出邀請的手勢。
這個要求的矛盾之處在哪?克萊斯特思索片刻,還是決定晚上擠一擠。艾德里安見他跟來,就爬到床上去,為朋友讓出地方。
我可得睡個好覺,艾德里安打趣地說,開燈還是關上?
我無所謂。
艾德里安關上床頭燈,黑暗中只剩下手機的LED燈光,沒多久就發出微弱的鼾聲。克萊斯特和衣躺下,盡管尚未從酒醉中完全清醒過來,但他強制自己的身體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
艾德里安的鼾聲漸漸變小,恢復到正常睡眠的均勻呼吸聲。這聲音喚醒了克萊斯特心底潛藏的什么東西,擋住了他的部分理智。克萊斯特伸出手,在黑暗中摩挲他的朋友,混亂的回憶在他腦子里壓路機一樣滾過,又變成黑漆漆的井噴。
克萊斯特盡量控制著自己的動作,隨著艾德里安的呼吸慢慢吻他。一個基地,他肯定是瘋了,克萊斯特想著。他見過無數具有此等野心的人,個個都沒有值得記載的結局。或許這就是最后一次見到他的朋友了。
克萊斯特清楚這么做的后果,但他不知道過了今晚還有沒有這個機會能讓他短暫地從支離破碎的自我中脫離。他解開艾德里安的襯衣時,充電的手機響了。
艾德里安當然沒睡著,畢竟那是他的公事。他們同時抓到了手機,克萊斯特松了手,艾德里安順勢把他的手腕扣在床頭柜上,兩人扭成奇怪的形狀,看起來像拉奧孔群像的某個部分。
丹尼爾,艾德里安接聽了電話,順便打開床頭燈。克萊斯特趕緊爬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怎么樣?艾德里安問道。
半分鐘后他掛了電話。
我們不用去了?克萊斯特問。
有人把事辦完了。我們可以休息了,我需要你幫我做些事,你就住這里,好吧?
這房子?我想我付不起房租。
朋友的房子,我們付水電雜費就行了。
艾德里安柔聲說,親吻克萊斯特的額頭,把他摟進懷里。克萊斯特愣住了,難道他沒察覺剛才發生了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12個具備英語、俄語及烏克蘭語能力的普通士兵,服役三年,兩名拆彈專家,看到工作量化表后,克萊斯特說,你開的價格相當好,我會為你找到人,一個月足夠了,放心。
根據克萊斯特的理解,艾德里安的工作是招募、管理適應工程護衛的士兵,作為美國分部的地區主管,他必須在不同的城市來回,以維持機構的運轉。除此之外,他在完成上級指標的同時也會為自己拉一支隊伍。小小的美妙野心。
與克萊斯特見面之前,艾德里安在紐約設立了辦公室。這個分部有至少三個部門,人員會在下一年安排到位。克萊斯特即將進入的部門負責特殊招聘,克萊斯特本人負責調查聯系在美國的東歐籍士兵,還有兩名同事負責特殊宗教信仰者和部分有色人種,另有一名主管負責出身軍官世家的士兵。招聘點對點進行,用人者需要獨具慧眼、下手迅速。
十二個人頭并不是難事,克萊斯特的前東家那里有足夠的人選,局勢混亂,有錢支持,事情不難。克萊斯特擅長城市內的地下接頭,他精于選擇合適的交易地點:停車場、快餐店、構造巧妙的小巷,就是沒有艾德里安為他準備的辦公場所;也知道如何把自己打扮成各種不起眼的人,甩掉可能存在的眼睛。克萊斯特善于說服和他一樣的人,那些小有本事、心懷不甘、有過神奇經歷卻無人賞識的家伙。這本事為艾德里安的活動提供了相當的便利。
上次擦槍走火之后,克萊斯特刻意和他的雇主保持著巧妙的距離。那個吻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幾乎要了他的小命了,但艾德里安毫無察覺。那就算了,把這事辦完就得了。之后他們以郵件聯系,再沒見面,直到12月22日,艾德里安給他打來電話。
后天到我這里。
我有別的事,克萊斯特拒絕了。
工作可以放一放,來和我過節啊。
我答應過你,一個月就是一個月。
克萊斯特掛了電話,他不能正常回應了。艾德里安的聲音引爆了克萊斯特的所有回憶和幻想,讓他整個人陷入瘋狂之中想想他腦袋里的腫瘤吧。熱烈的戰爭情緒、倒錯的求死**、長久的失眠和詭譎的夢境從他身體內部爆炸。克萊斯特很清楚這反應是應激障礙的一部分,艾德里安在他的大腦里代表著痛苦的童年和伊拉克的殘酷戰場,那里只有死亡和掠奪。
克萊斯特想不到避而遠之以外的辦法。于是他不再和艾德里安見面、更換住處、勞動合同也遙遙無期,只有工作依然在進行。艾德里安有幾次到他的住處去找他,次次撲空。
2006年1月27日,也是克萊斯特接受這個任務的第32天,他消失了,不再接電話,不回應任何消息。除了士兵名單和合法的合同文件,什么都沒留下。典型的克萊斯特式作風。
艾德里安當然不知道他的朋友出了什么毛病,他要找到克萊斯特問個究竟。這種做事方式雖然灑脫,但太不近人情。艾德里安在鷹巢的據點費了些心思,得知克萊斯特的下個任務在四月份,而且他1月25號之后就沒再進行任何生意。兩天時間太久了,足夠綁架、謀殺和意外發生成千上萬次。
艾德里安花了點錢查明了克萊斯特的幾個假身份,出發之前他再次打了克萊斯特的手機,不出意外地轉接到了語音信箱。他留了言,做好迎接各種奇怪尸體的準備:
我愿意為機主的消息付出你想的任何價碼。
克萊斯特吞下帕羅西汀藥片,癱在床上不想動彈,汗水浸濕了臟兮兮的被單。想起各種沒有著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