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艄公站在船頭揚聲高唱,漁歌隨風飄揚,落到了旁的行舟上,又惹來一片應答歌聲,一時間江面歌聲四合,驚得岸邊葦叢里的白鷺振翅高飛,又帶起了一陣蘆花在水面紛揚,輕飏之感比起三月柳絮也是不遑多讓的。
客船連行半月,已近立秋時分,謝映廬站在船頭遠眺,一旁的老艄公笑瞇瞇地回頭來看他:這一段河里的魚可肥了,午時撒張網下去,撈些大魚來煮給小公子吃。
謝映廬在船上就是個十分黏糊自己大哥的孩子,眾人都只以為這是個初次出遠門的膽小的小少爺,老艄公倒覺得這小孩兒可愛得很,偶有撒網撈魚的時候,都會選兩條給謝映廬送去,謝映廬也常常會在陳郁川的帶領下捧
著些軟糯的糕點來送給老艄公,乖乖地道謝;是以這船家就更喜歡他了,看他的眼光就像是在看自家的小孫子。
謝映廬笑著應了聲,又抬眼看著江面來往漁家,便覺得那漁歌菱唱聲滿川說得實在精妙,正想回頭看看那與他們同行的幾艘樓船,身后忽地傳來個微帶笑意的聲音:沈小少爺怎么在這兒站著?沈賢弟呢?
謝映廬每每聽著旁人叫陳郁川為賢弟就覺得好笑,當下也只彎了彎眉眼:哥哥馬上過來。
正說著話,陳郁川腕間搭了件薄衫走過來,他給謝映廬披好了衣裳才回頭朝著李瑜點了點頭:李兄。
這半月間眾人已經知道這位沈家大少爺有多么的重視幼弟,李瑜倒也沒有在意他稍顯失禮的行為,笑著應了一聲,又問道:二位起這么早就是為了來看這江景的么?實在好雅興。
是我纏著哥哥帶我過來的,聽人說我們明日就能到宣州了,實在是忍不住想早些看一看這江南水鄉到底風光如何呢。
聽謝映廬這么說,李瑜露出了然的神色,伸手指了指江面交織來往的漁船笑道:江南水鄉,這水中漁船也算得上一景了吧,酉時來看這漁舟唱晚更是漂亮,水天一色,當朝最精妙的畫師只怕也難畫出這景致的十之
一二。
謝映廬聽完卻很是懷疑,他轉頭看著陳郁川,伸手扯了扯對方的衣角,眼底笑意戲謔:哥哥,連顏延之這樣的人也不能畫出這景致么?
陳郁川挑了挑眉,這我可不知道了,阿卿覺得呢?
我也不知道。謝映廬朝他吐了吐舌頭,又扭頭問李瑜:鯉魚大哥,你覺得宣州那個集會好玩么?
李瑜摸了摸下巴,盡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認真可靠一點:要說好玩的話其實也還是很好玩的,沈小少爺你想啊,一堆大男人拿著花花綠綠的布匹跟人到處炫耀自家的布料材質最好染料最佳,說得興起時還要
往自己身上比一比難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你也要這樣拿著布料往自己的身上比么?
看著謝映廬澄澈認真的雙眸,李瑜頓了頓,很是痛心疾首地搖頭:我那也只是打個比方何況像我這樣的美男子,就算拿著布匹往身上比劃,也應該算得上美景一處吧?
謝映廬毫不買賬地搖頭,反手就握住陳郁川的手:哥哥才好看呢,要長得像哥哥才算是美景。
我實在很難過長得不像你的哥哥李瑜夸張地用手捂住心口,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謝映廬就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像是不忍心讓這位風度翩翩的少東家太難過,很是認真地寬慰他:沒關系的,你比起那位
許老爺好看多了,不要傷心。
李瑜瞪大眼睛,一副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嗎的表情:可是小公子許老爺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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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安排的別院在城西,往這邊走。
阿羅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長街盡頭,陳郁川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懷中抱著的人,見對方睡得正熟,這才示意阿羅前頭帶路。
猶在夢中的謝映廬自然不知道船已靠岸,這才三更天,他窩在陳郁川的懷里頭睡得無比安穩,雖是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似乎自己躺著的這個地方微有搖晃,卻只以為是船身顛簸,何況屬于陳郁川的氣息還牢牢地呆在他旁
邊,小世子自然沉浸在黑甜的夢鄉當中,一點兒也沒有被驚動。
陳郁川將人給抱到收拾好的宅子里,隨行來的侍從見小世子睡得正香,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陳郁川把人放到床上,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謝映廬的鼻尖,力道極輕,見他仍沒醒,便有些好笑:小懶貓。說著又低頭親
了親方才捏過的地方,出去交代了事情這才回來入睡。
次日謝映廬醒過來的時候,便發覺自己已經躺在宣州的宅子里頭了,一時間還有些茫然,他赤著腳慢悠悠地走下床,才推開窗戶,略有些刺眼的陽光便傾瀉了一地,落在少年還未束起的黑色長發上,泛著漂亮的金。
陳郁川推門而入正看見謝映廬對著窗外的花叢走神,上去一把抱起來拍了拍他的屁股,力道倒是放得很輕,卻讓謝映廬一下子就紅了臉:阿川哥哥打我做什么?父親母親都沒這樣打過他呢
陳郁川把他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少年/裸/露的小腳丫子,果然是有些涼了,眉頭便微微皺了皺:怎么赤著腳就下床了?我才出去這么一會兒,你就這個樣子,若再有下次,我可就脫了你的褲子打上三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