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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巫宅藏書庫里的「未來之書」周身金光頓起,發(fā)出的光芒壟罩了整個空間,嚇壞了負責看守書庫的保全。
他們只知道這書與眾不同,可書會自己發(fā)光還是超出了他們腦海中的「與眾不同」的想像,只得趕緊通知陳管家。
陳誠很快就連絡到了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的巫堇燁,於是他火急火燎的趕到藏書庫,卻對「未來之書」的狀態(tài)感到很是訝異。
這是繼巫宇離世後,神書首次發(fā)出的預言。
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家主,且上次巫宇殞落之際神書也是飛到他身邊來給出預言的,沒道理這次會發(fā)光又什麼指示都沒給。
巫堇燁對「未來之書」也是0不著頭緒,只得讓保全們先離開,自己留下來看這神書究竟想說些什麼。
男人百無聊賴地拿起書架上的書,一頁又一頁的翻,空間中除了一片金光,靜的只余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墻上木質(zhì)掛鐘上的時鐘轉(zhuǎn)動了一圈又一圈,書桌上的永動儀也無止盡的轉(zhuǎn)動了無限多次,不再冒著熱氣的金盞花茶被他換掉了好幾杯,等待的時間是如此難熬。
終於,在九個小時後,金光忽明忽滅,最後──
竟出現(xiàn)一名身形佝僂的老者!
巫堇燁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不可能是他中年眼花吧。
「你、你是?」
老者杵著拐杖,頗有氣勢的敲了地板兩下才開口:「吾乃書靈,今親自走一遭是因巫家竟有人破了幾百年來的宿命,知曉了ai為何物。」
巫堇燁聽完老者的話震驚地久久無法回神。
他無法回神還有一個原因是神書本身就是一很玄幻的存在,現(xiàn)在竟然還有書靈?
「凡人,好好珍惜你余下的人生。」老者0著長及地板的胡須,露出了和藹的笑。
巫堇燁并不太懂老者話里的意思。
「書靈,禰此次來還不只宿命被破一事吧?」他可是等了整整九個小時啊。
老者樂呵呵地笑了,「當然。既然宿命已經(jīng)破了,巫家往後遇到的挑戰(zhàn)只會多不會少。人有七情六yu,你們以前沒有,現(xiàn)在有了,有了情感就會有罣礙,有了在乎的東西,弱點就會變多。」
「巫堇燁,該換人當家作主了,好好珍惜你余下的人生。」
「巫家的下一個課題,是親情。」老者語重心長地留下最後一句話,一陣金光乍起又熄滅後,一切又恢復原本的樣貌。
「未來之書」安好的放置在架上,巫堇燁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看似什麼都發(fā)生了,卻又什麼都沒有發(fā)生,這個百年大家真的好玄。盡管他才剛從巫宇手中接下現(xiàn)在這個位置,也許就像老者說的,確實該換人當家作主,好好珍惜余下的人生。
雖然他還不知道是什麼,不過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改變。
巫堇燁很快就把書靈的事告訴了巫衍。
電話那頭的巫衍語氣聽不出來喜怒,巫堇燁只覺得這通電話講的沒有和以前一般如陌生人般的感覺。
他進一步提出了要求:「那nv孩,帶回家正式介紹介紹吧?」第一次用了問句,而不是命令。
「好。」巫衍溫和的回應。
他不知道是顧遲遲在身邊的緣故,抑或是懂得ai的緣故,他也有感覺,有些什麼正在悄悄地被改變。
家大業(yè)大的巫氏,主宅范圍自然也相當可觀,是從雕花鐵門入口至主宅處還需要開車十幾分鐘的那種大。
主宅的設計看上去很是復古,沿用了中古世紀的城堡風格,再搭配上周圍一整片的落葉松,看起來就像一座美輪美奐的建筑。
正值冬季大雪紛飛,猶如一座閃閃發(fā)光的冰雪g0ng殿。
在一片雪白的落葉松林中唯一的道路上奔馳的audia8尤其顯眼,駕駛人毫無疑問是巫衍。
巫衍最近回家的次數(shù)好像變多了。正看著監(jiān)視器的巫堇燁心里想著。
巫堇燁腦子里驀地閃過一個月前書靈說的話,巫家的下一個課題,是親情。
確實,巫衍破了巫家?guī)装倌陙淼乃廾λ麄冞@種冷血無情半輩子的人,親情確實是艱難的一課。
巫堇燁今天親自去開了門,恰巧早了巫衍一步。
「陳叔今天不在?」巫衍見是巫堇燁親自開門很是意外,只得顧左右而言他,他至今還是不太懂要怎麼和巫堇燁好好對話。
在打破宿命之前,他們充其量也就只是同住於一個屋檐下的,有血緣的陌生人罷了。
兩個月的時間,都還不足夠讓兩個人有什麼實質(zhì)上的改變;他們都在努力,努力做個好父親和好兒子。
「冬天一到他就膝蓋疼,我讓他放假了。」巫堇燁教科書般的回答。
「那你膝蓋疼嗎?」顧遲遲說正常父子都會互相關心的,方才巫堇燁親自替他開了門,他也應該予以關懷才是。
巫堇燁挑了挑眉,「我看起來到那個年紀了?」
巫衍覺得這天沒法聊下去
了,為什麼跟自己父親相處起來這麼難?
偌大的客廳中只有電視機上的綜藝節(jié)目發(fā)出的聲音,父子倆一人占據(jù)一邊沙發(fā),空氣里都是大寫的尷尬,巫衍覺得他還是上樓吧。
他踏上第一層階梯時,想了想還是主動邀約,「禮拜五晚上我和遲遲在公寓邀了幾個朋友一起吃飯,你、您也一起來?」
巫堇燁有些受寵若驚,「好、當然好!」
巫衍應了聲好當作回應,沒有再回頭就上樓。
坐在沙發(fā)上年近半百的男人克制不住上揚的嘴角,這種感覺前所未有,是愉悅、是歡喜,是他至今為止的人生,最美好的一刻。
三樓,巫衍的房間。
沒有什麼聊天聊不下去的巫總,只有正盯著手機畫面,像個小孩一般期待視訊通話被接起的巫三歲。
叮!你的顧遲遲已上線,手機屏幕上很快就出現(xiàn)了顧遲遲的臉。
「你有問伯父嗎?」顧遲遲劈頭就問。
「問了。」
「那他什麼反應呀?」
「看起來很高興?」巫衍不太確定。
螢幕里顧遲遲的臉立刻就皺了起來,顯然她并不滿意巫衍的答案。
「阿衍,你應該在伯父身上多用點心。他是你的家人,我知道這種事急不得,可是你不應該原地踏步,就像當初你朝我走來,現(xiàn)在也應該為了你的家人而努力。」
「我知道。」
「你就只會敷衍我!」
巫衍無奈解釋:「哪敢敷衍你。我答應你會努力的,萬事起頭難,我和他半輩子都形同陌路,不可能一夕之間改變,讓我慢慢來好嗎?」
顧遲遲沒在這話題上繼續(xù)糾結,她相信巫衍會好好處理。
「你還有事嗎?我累了。」她在大床上翻滾,眼皮早已沉重不堪。
沉默半晌巫衍才開口:「有。」
「那你快說,我真的好累啊……」她邊說還伴隨著呵欠聲。
若是平時巫衍一定會放顧遲遲去睡,但他有必要告訴她一些事,之前礙於綁架案沒敢開口,如今噩夢過去已有一段時日,也是時候該處理了。
「顧遲遲,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麼?除了ai以外。」
巫衍問話的神情似笑非笑,總是令人看不透,是她最怕的模樣。
「除了ai以外……是信任吧,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信任,這樣才能走得長久。」
「你信任我嗎?」巫衍繼續(xù)追問。
「當然……」
顧遲遲才回答一半就被打斷。「想清楚再回答。」
巫衍收起笑容,不再是平時的散漫樣貌,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面孔,等她一個答案。
滴答、滴答,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始終沒有回答。
原本她下意識地想回答當然信任,可才說到一半就被巫衍打斷,引得她不斷反問自己,卻仍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她真的信任他嗎?她不敢說,不敢跟方才一樣肯定。
顧遲遲一直以來都很清楚,她從來都沒有全心全意信任過巫衍,時至今日,哪怕經(jīng)歷過綁架案,她還是活在會隨時失去他的恐懼里,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你沒有答案,我來替你說。」
「答案就是,你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巫衍笑了,笑容苦澀的刺痛了顧遲遲的心,但他替她回答的是事實,她無力反駁。
「有事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我沒有。」顧遲遲的眼神閃躲,一點肯定的語氣也沒有。
巫衍嘆了口氣。他拿他的小胖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特地在視訊通話時提起,就是怕當面談他會因為心疼而放過,可避無可避,就算隔著手機他依然心疼。
但橫跨在他們之間的問題必須解決,否則問題就會像滾雪球般越來越大,直到不可收拾,到那個時候,注定要分崩離析。
哪怕此刻再疼,他都必須狠下心,b她說出口。
「看來我們助理是貴人多忘事。」巫衍故作好心,「給你個友情提示,公司論壇。」
顧遲遲不可置信,「你調(diào)查我?」
她以為這種事情只會在里出現(xiàn),從沒想過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論壇上把你講的那麼難聽,你為什麼不說?」
「明知道那不是事實,為什麼不反駁?」
「因為你害怕、因為你骨子里的自卑,因為你打從心里覺得配不上我,所以連反駁都不敢!」
「夠了。」巫衍字字句句都是最傷人的利刃,直直往顧遲遲心口上刺。
「還不夠。」
「我不想聽!」
即使隔著屏幕他也清楚感知到她的痛苦,可是看她如此,他更痛。
「顧遲遲,或許你覺得我們天差地別,一點都不適合,那又如何?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和你攜手前行的人是我,要和你共度一生的還是我。對我來說,你才是
我的奢求、是我的光,是上天給我枯燥人生里最好的禮物,」
巫衍笑的溫暖,「所以,對自己好一點,給自己多一點自信,你不要害怕。」
「沒有人天生完美,要相信自己值得被ai。」
聽到巫衍所鼓勵的話,顧遲遲沉默一陣才擦乾了眼淚鼻涕,帶著濃重的鼻音,將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全部交代。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對不起,我確實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那麼耀眼的人吶,我怎麼敢奢望?還記得剛進公司時你老ai捉弄我,我拼命說服自己是因為我身分特殊,所以你對我特別,如果不想傷心就不要丟了自己的心,可是在感情里;我的理智潰不成軍,我仍舊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你;越喜歡我就越怕,怕你知道了就會趕我走,怕你覺得我是在高攀,」
「直到擁有你之後,一切都美好的像童話,可現(xiàn)實終究不是童話,沒有從此幸福快樂的日子。身分的差距、你不懂a(chǎn)i的宿命、世俗的眼光,還有許多事都讓我對我們的感情更加沒有信心。我啊……甚至做好隨時被你拋下的準備;我確實是從來都沒有全心全意的信任過你,」
「也從來沒有相信過,你是真的不會走。」
巫衍越聽心里越難受,關於顧遲遲的自卑,他一直以來都很清楚,哪怕她不說,他也了然於心,只是他從未料到,她內(nèi)心的不自信到了如此地步。
他始終在等,等她的全盤信任,等她親口告訴他她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只可惜還未等到噩夢就先來襲,這是他的始料未及。
視訊通話還在繼續(xù),許久之後,顧遲遲在巫衍若有所思的神情下再度開口。
「巫衍。」
「嗯?」
「我最好的模樣你見過,現(xiàn)在我將心里最黑暗的想法也全盤托出,我每個模樣你都看過了,這樣的我,你還要不要?」
「我……周五給你答案。」
通話在經(jīng)歷漫長沉默後,最終以巫衍這句話作為收場。
巫衍的回答遠在顧遲遲意料之外,在他那些鼓勵的話之下,她以為他會毫不猶豫的說要,一如既往的肯定。看來,哪怕他心底明白自己從沒信任過他的事實,可當親耳聽到……肯定是自己將他的心傷透了吧,顧遲遲想。
巫衍的話讓她反思許久,她確實不應該對自己這麼沒信心。
生而為人,沒有人天生完美,也沒有誰配不配的上誰,每個人都值得被ai。
她平靜的等待周五的到來,最好的、最壞的打算她都想過,哪怕不能再和他攜手同行,她也不後悔。
人總說教會你ai的人未必是陪你到最後的人,她教會巫衍什麼是ai,巫衍教會她要為了自己有自信一點;他們都在這段感情里收獲了很多,這樣就夠了。
如果不是好結局,她的心一定會疼得血流不止,但她依然祝他幸福,盼望他遇到更好的人。
至於巫衍心里是怎麼想的?他自然沒有一絲要跟他心上寶分開的念頭,不過是在暗中籌備,準備在周五贈她一場jg心準備的驚喜。
僅剩三天時間,巫衍親自包辦所有項目,沒有一項假手於人,也沒有將消息讓任何人知道。
他要給她一場,只專屬於他們之間的求婚典禮。
等待的日子沒有想像中難熬,周五很快便來臨了。
傍晚時分巫衍就開車載巫堇燁回到悠然居,顧遲遲早在屋里等候許久,聽到密碼鎖開啟的聲音就迎了上去。
走在前頭的是巫堇燁,顧遲遲恭敬的問好。「伯父好,快進來呀。」
「好好好。」巫堇燁見到準媳婦可開心了,絲毫忘了還在門外的自家兒子。
巫衍進屋後交代顧遲遲好好招待巫堇燁便進了書房。說話的語氣和平常毫無分別,她一點兒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兩人談話還不到半小時,宋年夫婦和沈沫也到了,至於林嘉南則因有事無法出席。
巫衍早已事先打過招呼,眾人看到巫堇燁都不是太驚訝,齊聲打了招呼:「伯父好。」
「好。」巫堇燁心中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在流動,平時不茍言笑的表情也松動了幾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阿衍呢?」宋年環(huán)顧四周後沒看到人就發(fā)問。
「在書房里。」顧遲遲無奈的回答,她可不知道這會兒他獨自在書房里做什麼。
宋年碎念了句:「要吃飯了還在書房里ga0什麼。」
「原來是你來了才特別吵。」巫衍從書房里出來,也不甘示弱。
巫堇燁以為這兩人要吵起來便趕緊圓場將人趕上餐桌,「行了,吃飯吧。」
一直待在一旁沒作聲的沈沫此時終於開了口:「不好意思打斷一下,飯在哪?」她把廚房到餐桌都看了個遍,連道菜的影子都沒看見。
大夥兒面面相覷也沒個答案,直到巫衍往宋年的方向看去,眾人的目光也跟著往他身上跑,他覺得特別冤,他只負責被邀約,何時輪到他管飯了?
「別看我啊,沒人告訴我要自帶食
物過來的!」宋年一臉無辜。
巫衍理所當然,「我訂了韓湘樓的菜,你下去拿。」
他拿,他去拿還不行麼!
有主動跑腿者,其他人自然樂得開心,坐等著佳肴上桌。
許是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告別,再加上巫家的宿命也被打破,餐桌上一片和樂融融,就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巫氏父子也有不少交流,將兩人的距離又拉得更近了些。
難得齊聚,多講了些話,一頓飯吃下來時間也到了晚間八點。眾人紛紛告別,巫衍本想送巫堇燁回家,他卻笑著說要多留點時間給他和顧遲遲相處,恰好宋年要去市區(qū)里辦事,順便就接下了送巫堇燁回家的任務。
將閑雜人等都送走後,是時候來辦正經(jīng)事了。
「小胖子,過來。」巫衍看顧遲遲還傻愣在廚房里就知道她又胡思亂想了,真是一點兒也不讓人省心。
顧遲遲心里的小劇場確實正上演著,她貪戀巫衍叫她專屬稱號的語氣,內(nèi)心又擔憂害怕這是分開前的最後溫柔。
「你不過來,是想讓我過去嗎?」巫衍邊說就要從沙發(fā)上起身,顧遲遲此刻終於有了些反應,趕緊走到巫衍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
「你說吧,我準備好了!」顧遲遲一臉視si如歸的表情,眼看著淚水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的不肯讓眼淚落下。
「準備好了?」巫衍再次確認。
「好了。」
「我不要你做我nv朋友了,換做我老婆。」
顧遲遲瞪大了眼睛看著巫衍。「你再說一次!」
「我說,不要你做nv朋友了,換做我老婆。」巫衍耐心重復。
顧遲遲久久沒有回應,巫衍正想再開口卻聽見她嚎啕大哭,「嗚嗚嗚……我、我真的以為你不要我了,你是大壞蛋!」
「別哭。」他伸手撫去她的淚水,「我心疼。」
顧遲遲泄憤似的將淚水鼻涕都擦在巫衍的手工訂制毛衣上,淚眼朦朧的問:「戒、戒指,你的求婚戒指呢?」
「沒有戒指、沒有鮮花,只有我,你還要不要?」他學著她視訊通話里的語氣。
「什麼都沒有你拿還想娶我?」顧遲遲破涕為笑。
「拿我一輩子守你護你ai你的心為聘,夠不夠娶?」巫衍調(diào)笑道。
顧遲遲佯裝深思熟慮的樣子,其實心里特別開心,「沒有鮮花跟戒指,我得考慮一下吶。」
巫衍為了求婚jg心策畫,鮮花是真的沒有;至於戒指,他思來想去,最終決定親手做一只,不過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短短三天時間不足以讓他將戒指完工,因此才開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