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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猛的站住,往掛了玉米串的木板門后躲了去。
“我也不知道夠不夠,好像好了點兒,又好像沒什么用。”
“帶我去看看。”
她唰的完全躲進屋里,幾秒種后又扒住門縫偷偷往外擠。那二人相繼繞過階梯走去房屋背面,背影將消失在轉角她便輕步跟了過去。
原來正屋身后還有間房,竹板搭的墻,草席蓋的頂,并不嚴密的墻身隱隱透出暖黃的光。
秦淮貼墻湊近虛掩的門,瞧見一人病懨懨的臥在床上,枕邊的舊木桌亮著一盞臺燈,燈下有半杯熱水。那人萎靡不振,只余清亮的眼睛不靈活的注視,看上去遲緩麻木,瘦成皮包骨。
青年伏在他耳邊:“毅哥來了!”
那人毫無反應。
“又認不得人了。”青年嘆了口氣,“這次你帶了嗎,我再從你這買點兒。”
蔣毅沒出聲。
他卻哀求:“毅哥你再給點兒吧,我給你加錢。”
蔣毅頓了頓,從懷里掏了東西遞給他,他接過后連道了幾聲謝。
“姐姐你找到了嗎?”
許是阿歡太熱情,擔心她找不到廁所,竟一路跟了來。
“找到了。”她轉頭淡定的笑,“我第一次見這種房子,到處轉了轉。”
阿歡上來挽她的胳膊:“這里不要去,里面有病人。”
“什么病人?”
“我三舅……”
將說到這兒卻見阿翔走出來:“阿歡有事嗎?”
“姐姐找不到廁所,我正要帶她過去。”
阿翔朝秦淮點了點頭打照面,轉身又進了屋。
“三舅得了不好的病。”阿歡悄聲道,“哥哥不喜歡讓外人知道。”
她比了個“噓”。
秦淮已經沒有興致問她三舅得了什么不好的病,看剛才阿翔和蔣毅的架勢,還能是什么病。
不忍的痛感逐漸遍布她的全身,那感覺就像苦難者信奉神明,卻發現一切困苦都是神明所造。她早該想到的,他不過身披俠肝義膽的外殼,懷揣的卻是毫無血性的內心。
當天夜里,她躺在席上久久不眠,后來半夢半醒間被一陣驚呼吵醒。
那會兒天蒙蒙亮,屋外的草葉還沾著露水。
秦淮聞聲趕去屋外時,昨夜頻頻向蔣毅邀酒的姑娘已嚇的摔倒在地。離她兩米遠的地方趴著一個男人,其姿勢僵硬別扭,一只胳膊折在懷里,腦袋卻古怪的朝向另一邊。那人穿著運動褲,褲腿沾著草葉和泥點,上身一件半袖衫,揉成一團的深色外套落在旁邊的花叢里。
姑娘的驚叫引來一撥人,沖在最前面的是披了外套的蔣毅。
他俯身往那男人跟前探了探:“什么時候發現的?”
姑娘哆嗦著說:“我起床去井里打水,從這路過就看見他了。”
蔣毅又看了看,覺得眼熟,遂將人翻了過來。這一翻便引來不小動靜,原來村里的人都認識他。
其中抽著葉子煙的大爺開口:“這小子,前陣子剛來我們村,每天偷偷摸摸不干好事,還教唆我家大孫子和他一起吃那害人的東西,我們幾兄弟好不容易把他攆走,沒想到他又回來了,還死在這里,真是造孽。”
大伙一陣唏噓。
更為唏噓的還有站在人堆中的秦淮,因為躺在地上的人她不僅認識,還頗打過一陣交道,此人正是曾想方設法白抽她的煙的二賴子。
因是無關緊要的人,她一直不曾惦記,現在一見才記起他已消失很久,又想起那個雨夜陶西平曾砍了他的手指威脅她。她便留意他的手,卻見其左手小指果然包著沾滿污垢的布。
好端端的人竟就這樣死了。
村里的人張羅著報警,蔣毅拎起那團皺巴巴的衣服蓋住尸體,之后便借故帶著秦淮離開。
秦淮猜他是為了躲警察,但她問不出口,只看向窗外霧茫茫的天。早晨天涼,她的耳朵通紅,手指也是紅的。
“你冷嗎?”
“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