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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
黎若森倒是無所謂這樣的場合,他舉了下手中的香檳杯,并沒有喝下去的意思,他知道大哥為什么會突然在這樣的場合介紹他,現在介紹和以前不介紹的理由多半是相同的,以前不介紹,是擔心有人拿異樣的眼光看他,現在介紹也是擔心他在外面被人欺負。
說到底,黎錚英一直沒把自己從黎若森監護人的這個職位上擺開,甚至他也沒準備這么做,黎若森至死都是他的弟弟。
這個場合本來就是別人來討好黎錚英的,他不應酬也沒人敢置喙,于是他帶著黎若森,來到了陽臺稍微偏僻一些的位置,夜風下,他稍微松開了一下自己正裝的紐扣,看著靠在陽臺上的黎若森,他的弟弟手上還捏著香檳杯,然而西裝的外套已經敞開了,他靠在陽臺的一邊,神態輕松地看著遠方,倒真的有點紈绔子弟的感覺。
風吹過黎若森的短發,他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發型,用手指全部撩到腦后,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我沒想到,從這個角度看那里,居然是這個感覺。”他靠在那里,看著花園里的大樹,回憶起了諸多時光。
而后來,即便他來過這里,但那個時候他坐在輪椅上,看到的自然不是一樣的風景。
“我小時候很怕你。”黎若森玩著手里的香檳杯說,“我雖然經常帶著若宇爬樹又搗亂,但是也很害怕你。”
在他還搗蛋的年紀,黎錚英就已經是個大人了,作為黎家的下一任家主,他似乎是天生就知道怎么做一個領導者,然而這樣的大哥,對于黎若森來說,太嚴肅了。
他有時候也會在想,為什么自己的大哥,不像別人家的,能夠和自己一起玩呢。
“走吧。”黎錚英突然說。
“什么?”
“看看那棵樹。”黎錚英說。
“不管你那些客人了?”
“這里是黎家。”
他說著,就帶著黎若森,離開了,期間不是沒人想搭話,但是看黎家兩兄弟一副有事兒要詳談的樣子,便只能作罷,也不知道腦子里腦補了什么兄弟鬩墻的把戲。
帶著黎若森來到了那顆大樹下,黎錚英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只剩下襯衫和西褲,“上去看看?”他記得自己以前經常看到,黎若森帶著若宇,在這棵樹上往下看。
“你還能爬得上去?”
“不試試怎么知道。”
兩個年紀加起來也是半百的人,在樹下折騰了半天,終于還是暗中保護的保鏢沒忍住,找了個梯子過來,兩個人才爬到了樹上。
“老了。”黎錚英的皮鞋也脫了,光腳踩在樹上。
黎若森沒有說話,他身上的外套也脫了,褲子撩起來,襯衫也變得皺巴巴的,他坐在粗壯的樹枝上,看著遠處。
他盯著前方的黎錚英,發現對方的鬢角已經有了白發,大哥也不年輕了。
黎若森的腦袋里,再次冒出了這個念頭。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在樹下看著大哥在遠方的樣子,那個時候若宇在他旁邊哭,不敢下樹,傭人們都不在,還是遠處的黎錚英發現了這里的動靜,走過來,把若宇接了下去,然后舉高手臂對他說,“你下來吧。”
他記得自己當時想說,自己根本不害怕,但是卻還是沉默地跳到了哥哥的懷抱里,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有哥哥是這樣的感覺。
再然后,就是黎家,或者說他的苦難。
“哥,你訂婚了,我還能回來嗎?”他開玩笑道。
“這里永遠是你的家。”黎錚英沒有回頭。
“我走了。”
“沈霄對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