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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乍然瞧見豎在院外的石碑頓覺有趣,呢喃出聲:“見死不救,不死不救。真是如江湖傳聞,怪老頭。”他輕推半開的竹門,院中果然空無一人,木架在院落兩側倒了滿地,破舊的笸籮占滿塵灰。
因為地勢與林木茂密的緣故,谷里的雨水被崖壁與繁茂的樹葉擋去,淅淅瀝瀝的小雨滴落,雨勢固然不大,可虛生身負內傷又運功飛行良久,身子虛得很,濕透的僧衣黏在肌膚上,漸把涼意滲入體內。
虛生的手離木門有半寸距離,過會兒才悄聲推開草廬木門,若有所思地愣了斯須,方取出暗袋中的夜明珠謹慎小心地緩步入屋。不救廬放眼望去只有眼前一間,左側有著供病人看病修養的矮塌,右邊是豎排藏藥柜幾煮藥的爐子,構造格外簡單。
虛生在兩側藥柜翻倒,果然在右側藏藥柜發現機關,打開了通完后院內宅的暗門。內宅僅有間寢臥與小廚房,與前院藥廬一樣纖塵不染,雖是間無人住的空屋子,似還余留了些似有若無的人味。功體內傷緊要,虛生此刻顧忌不到這些,擇了屋里個架子床運功調息。
厚重的烏云密布在天際,天過了卯時才露出微光,驟雨初霽,幽谷中翠意盎然,山谷里彌漫了股芳草清香。
虛生經整夜調息,神色明顯有所好轉,功體修為恢復約有七八成,昨夜傷重不得空想其他雜事,如今空下來倒多了幾分對不救廬的好奇心。整夜盤坐雙腿肩背早有些僵化,他稍稍伸展放松,正打算下地,瞟到昨夜才在曲梁鎮換上的僧鞋,眉頭不由微顰,腳停在半空遲疑良久。其實鞋沒多臟,只是有鞋底幾處不顯眼的泥點子,鞋本就是要下地走的,沾上點泥灰實在平常,常人眼里普通不過的事,偏生遇到個太講究的,成了不得了的大麻煩。
糾結許久,終于虛生下定決心正要下地,嗖地從木屏風后竄出一只雪白狐貍,也不怕生地跳到虛生腿上,立刻留下四個腳印子。虛生含笑的容色頓時僵住,立時要把小狐貍趕下地,小狐貍似乎看出虛生所想,立馬四腳朝天,分明是賴上虛生了。
“大米?!你去哪啦?!大米……”屋外傳來斷斷續續孩童稚嫩的呼喚聲,顯然是在找活物。
虛生伸出食指點點小狐貍腦袋,咽口唾沫嫌棄道:“臟東西,你主人找你呢,趕快回去。”
哪知這小狐貍不識相,以為虛生與它戲耍,伸出爪子抓虛生騰在半空的手,又弄出兩個爪印。
虛生正欲哭無淚,屏風邊探出個光禿禿的腦袋,是個還沒到齠年的男孩,虛生歡喜的像見到救星,立刻淡笑招手,語氣慈柔,“小不點,來把你的狐貍帶走。”
孩童年紀雖小,倒很機靈活絡,一雙有靈氣的眼睛骨碌直轉,“你是誰?怎么在我家?”
虛生端起在少林時的架子,徐徐道:“貧僧名叫虛生,昨夜大雨,因為路過此地,所以來躲了一夜雨。”
“騙人!”孩童斬釘截鐵否定虛生說辭,“爺爺草廬建在谷中,你哪怕路過谷外,也不會來這避雨。說!你個光頭大和尚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來偷草藥的!”
“光頭小和尚,貧僧要偷草廬藥草做什么?哪樣不是谷里摘不到的?”面對無邪天真的孩童,虛生換了個人,口氣里竟也多了些稚氣。
“我叫葉元,才不是小和尚呢!”葉元想想虛生說得在理,何況前屋草藥閑放多年,早已失了藥性,拿去也無用。
虛生還指望葉元幫他弄走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白狐貍,笑著討好,“小不點,這小狐貍可是你養的?”
“我叫小葉元!”葉元跳起身直嚷嚷,又看著白狐貍點頭如搗蒜,承認道:“它偷溜出來,我就是來找它的。”說罷,他吹了聲口哨,果然小狐貍滋溜竄下,躍進葉元懷里,“它叫大米,可不是普通的白狐貍。”
葉元不提,虛生也看得出這只白狐不一般,個頭雖然比平常看到的要小些,可是速度迅疾如電閃,那口牙很利,估計還含了毒。虛生剛放松下來,小葉元繃著臉,舉起從屋外帶進來的樹枝條,“說!你到底來干嘛的?”
虛生見葉元機靈深諳瞞不過,索性實話實說,“我受了內傷,又被人追殺,無奈逃入谷內躲避,不信你自己看。”他伸出手隨葉元把脈,一副光明磊落的模樣,令人見之便會信服,
葉元仔細觀察虛生神色,不一會兒開口:“果然傷及臟腑。”他倏忽站起身,留下句“你等著”,人一溜煙出去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