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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坤輕撫他面頰上的傷痕，看著他仍舊干凈而明亮的眼睛，心底那隱隱約約的不安終而散去。

杜宇不知道他干嗎總盯著自己，忽然鼓起勇氣墊腳親了他一下，又故作無事的往前走，一副假裝瀟灑的樣子。

程北坤覺得好笑，跟在后面問：“小宇，你干嗎同手同腳？”

“誒？”杜宇被嚇了一跳，差點自己絆倒自己，然后氣急敗壞地轉(zhuǎn)身兇道：“我才沒有！”

程北坤仍舊笑著，也說不清為什么，身邊有這個傻乎乎的家伙，就比擁有什么都覺得輕松快樂。

熙熙攘攘的火車站有各國乘客，其中不乏拖著大件行李浩浩蕩蕩的存在。

而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程北坤、杜宇二人，站在其中反倒不怎么顯眼了。

杜星和獻出海墨的孔良來送行，塞給杜宇些歐元之后，又給他系了個圍巾：“照顧好自己，好好吃飯，注意安全。”

“知道了?！倍庞钫ＵＱ郏骸敖?，你為什么不跟我們一起走？”

杜星微笑：“我有我要做的事，放心，會去看你的。”

程北坤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他遇到危險。”

杜宇書包里悶著的柴吉甕聲甕氣地插嘴：“我也是。”

杜星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知道他已經(jīng)是個可以獨立的成年人了，便不舍地垂下胳膊，勾起嘴角說：“去吧，火車快開了?！?

“程先生，這個地方是族長離開東極島后曾經(jīng)生活過的，比較隱蔽，如果你們無路可去，可以到那里避避風(fēng)頭。”孔良說：“現(xiàn)在歐盟在重組諾亞公司，華夏也注冊了新的生命科學(xué)商業(yè)組織，我想很快新的風(fēng)云就要起了?！?

杜星挑眉：“還有蘇夙接下來推進給人造人立法的事，肯定會激怒fish，你們明哲保身吧?！?

程北坤接過那鑰匙，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禮貌笑道：“我明白，謝謝。”

火車站開始催促報站。

杜宇說：“姐，你給人造人辦事更要小心，我們先走啦。”

杜星擺擺手，依依不舍地目送程北坤拽著杜宇遠去，然后便拉下兜帽，和孔良隱入了人流。

程北坤帶杜宇上了車，眼看著他們消失，又帶杜宇走出了出來，輕聲說：“我們坐別的車次?！?

杜宇驚訝：“??？不是去土耳其嗎，你連我姐都騙？”

程北坤：“我是信不過孔家的人，失去了孔意籣，你怎么知道恢復(fù)自由的他們會為了更好的生存做什么呢？”

杜宇回答不出，只是頻頻點頭：“嗯，孔家人的確神神秘秘，交不了心——所以，這個族長的藏身地，你也不會去了？”

程北坤挑眉撕掉鑰匙上掛著的地址牌：“當(dāng)然。”

而后他便把鑰匙毫不留戀地丟進了軌道。

杜宇笑嘻嘻地瞧了瞧：“也好，那走吧，我們?nèi)ビ玛J天涯！”

程北坤再度跟皮皮雨牽手，邊朝別的站臺移動邊說：“相信陳煙火預(yù)測的很對，人造人并不會消失，而是會以與人類共處的方式，讓全新的時代到來了。”

杜宇：“我不喜歡這個時代?！?

程北坤：“那你害怕嗎？”

杜宇搖了搖頭。

程北坤側(cè)目瞧了瞧他：“那不是一個好時代、也不是個壞時代，也許我們能接受、也許我們比現(xiàn)在還要抵觸，但至少，我不會再讓你做任何人的工具了。”

杜宇回想自己短暫悲慘卻又莫名歡樂的十八年，忽而拉緊了程北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