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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狗跑得很快,因為他覺得耽誤了富貴二十多年,這一次不能再多耽誤一分鐘。
打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的曹蒹葭很沉默,雖然對陳富貴參軍這件事很滿意,但興致不高,似乎猜到了陳二狗娘去世,最后她說:“明天我讓人直接帶富貴去上海警備區,坐軍用飛機直接飛沈陽軍區,你放心,富貴到了軍隊,要是不能成為中國最拔尖的軍人,曹家就不姓曹。”
這一次,陳二狗依舊沒說謝謝這兩個字。
而且對方也不是一個需要陳二狗說謝謝的女人。
晚上本來張勝利和王虎剩都說要出去住小旅館,把地方騰給富貴,但陳二狗沒答應,破天荒喊了輛出租車打的到金茂大廈附近,帶著陳富貴逛了一遍黃浦江畔,那一晚他抽了整整一包煙,借著酒勁在江畔哭到嗓子沙啞,再發不出半點聲音,陳富貴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這個在張家寨在學校在上海都很孤單的身影,默不作聲,娘走了,一門心思想要讓娘過上好日子的二狗的生活也就天塌了一大半,但值得慶幸的是到了上海,二狗似乎找到了為自己活著的理由,富貴望著那條江,那座塔,他也有了走出大山后的第一個野心。
第二天清晨,阿梅飯館剛開張,一輛掛上海警備區車牌的越野車便開到門口,走下一個一身軍裝、肩膀上兩杠兩星的彪悍男人,貨真價實的中校軍銜,這位軍人見到陳富貴后眼睛一亮,一臉可惜道:“是根大好苗子,可惜不在我們軍區,真是便宜了沈陽軍區。”
早早起床的王虎剩看著這對兄弟,心想是怎么樣的老頭子才能教育出這樣兩個的孫子,又是怎么樣的男人才能搗鼓出這樣一對兒子?
“富貴,到了部隊,我不在你身邊觀盯著,你別再老讓人占小便宜,你老吃虧,我心里不舒服,不痛快。”陳二狗沙啞道。
陳富貴笑著點點頭。
“你比我聰明,身體也好,在部隊好好混,出來后我要是報不了那女人的大恩,你別忘記她對我們陳家的好,娘不愿意欠人情,沒走之前我們沒讓她過上好日子,不能讓她走了后還不安心,爺爺說得對,陳家不能出白眼狼。”陳二狗沉聲道,幫富貴理了理衣服。
“爺爺走了,娘走了,都躺在墳里看著我,我不能讓他們死不瞑目,你好好活著,等哥回來看你。”
扛著一個麻袋的陳富貴伸出那只掀翻過野豬、拉滿過巨型牛角弓的大手,輕輕摸了摸眼前這個比他矮了半個腦袋的弟弟的頭,終于不再憨笑,道:“二狗,等哥出來,誰再敢欺負你,我殺他全家。”
“大個子,部隊出來可不能殺人。”以為陳富貴開玩笑的軍官也打趣道。
富貴瞇起眼,身體微弓。
那個經歷過無數場搏擊的尖刀人物下意識后退一步,如臨大敵,終于意識到這個大個子沒有半點說笑。
坐進那輛車,坐在后排的陳富貴使勁透過窗戶望陳二狗,笑得很傻,笑得一點都不像是一個要殺人全家的狠貨。
陳二狗嗓子壞了,根本喊不住“不準笑”,但一看到他張嘴,陳富貴便真止住了笑臉,轉過臉,留給這個從不肯喊他哥哥的弟弟一個長白山一樣的偉岸背影。 無彈窗,第一時間更新,第一時間文字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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