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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傍晚,天色昏沉,青灰色的天際透出干冷的姿態(tài)來,直教人心里發(fā)寒。好在謝洵早備了暖爐,進(jìn)了延英殿亦不曾放下。
“謝郎。”李玚親自立在延英殿前朝他微笑,“同朕到太液池邊走走罷。”
謝洵自無不應(yīng),君臣二人緩步而行。到了太液池邊,李玚低低咳嗽一聲,命身后的隨侍退開,只留了蕭韶一人服侍。謝洵見此便開口道:“晚來天寒,圣人還要保重身子才是。”
李玚笑著回首指了指蕭韶:“這便是個上心的,朕前日早起不過咳了幾聲,她就日日灌朕姜湯喝,如今已好了許多了。”
被指著的蕭韶含笑行了一禮道:“大家不嫌婢子無禮罷了。”
謝洵贊嘆道:“蕭娘子真正是個曉事的。不然圣人也不至將身邊的宮人一茬茬的換,卻留了蕭娘子。”
李玚笑道:“蕭韶帶著人都退下罷,朕有私事要同謝相公說。”
謝洵心知那日紫宸殿中的情事定然教蕭韶聽去了,如今李玚卻連她也避著,不由生出好奇之意來。
等周遭只剩李謝二人時,李玚方恨恨地將他拽到懷里,在他頸上咬了一口道:“朕只道你不愿教姜翰留在京里,卻不想謝郎如此刻毒,非要教他致仕才罷。馮昭輔一黨都教朕攆出京去了,你教朕往后用誰去?”
謝洵素性忍不得疼,立時便將李玚推開,捂著頸不語,片刻后方放下手來,笑吟吟地道:“圣人不是將姜拾遺乞骸骨的奏疏留中了么,自然是舍不得姜拾遺,這會兒又來問臣。臣可不管這事。”
李玚忍不住也笑起來,不再糾纏道:“馮昭輔一死,那知樞密的職位朕竟不知該給誰做,在他之前皆是黃門任知樞密一職,這才出了姜貞吉這樣的權(quán)宦,朕不愿重蹈覆轍,可若從此改任文臣,樞密院與翰林院倒與你的中書門下彼此掣肘了。”
“既如此,何不廢了樞密院,將職權(quán)劃入翰林院?”謝洵言畢,轉(zhuǎn)口笑道,“只是若如此,翰林院便無可顧忌了。”
李玚沉思片刻道:“那也無妨,尚有你的中書門下呢。朕打算將樞密院的職權(quán)一部分劃入中書門下,剩下的劃入翰林院。從前朕屬意于你獨秉國鈞,今后便當(dāng)真如此。”
他語焉不詳,謝洵心下一驚,下意識地道:“那太傅呢?”
李玚低聲道:“太傅身子不好,誰知能撐到甚么時候。”
說這話時李玚淡淡地望著已然結(jié)冰的太液池,許久不語。
寂了許久,李玚才復(fù)又將姜翰的事提起,他溫和道:“謝郎,你一定要教他致仕么?若不想看見他,朕將他出外便是了。”
謝洵垂眸默然,然后低聲道:“姜翰此人,不宜任重,臣并非全為一己之私。”
“既如此,便依謝郎所言罷。”
謝洵聞言,詫然抬眼望著李玚,但見年輕的圣人有些委屈地道:“朕說過對謝郎絕不相疑,謝郎只是不信。”
然后他重新將謝洵攬入懷中,含糊地在他耳畔笑道:“今夜別再回去啦。”
承徽元年的年末便這樣無波無瀾地過去了,承徽元年二月十二,謝洵嫡妻鄭曄誕下一子,取名謝楨。
二月末,楚王李泱則接了襄王李策的家書,說要入京謁闕,心下甚歡,雖說他仍舊身子疲軟,卻也精神了許多。崔煦性情溫和,卻也忍不住笑他小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