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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伸手接過那茶,如同飲酒一般將其一飲而盡。
立后之典選在八月十五,其時鄭曄身子已然好轉,自稱不敢誤天子家事,自請教謝慈搬出謝府,進了宣微殿。二殿下李昉也被接到了她的身邊。
大約是李玚念及崔雪蘅是謝懿做皇太子妃時從謝府帶來的鬟兒,與謝慈也熟絡些,這才教從前伺候謝懿的崔雪蘅來做她的掌事女官。
謝慈對此并無意見,甚至有些感激李玚的心思。她沒有做息媯的打算,也就不至于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無論與李玚還是妃嬪的言談間是異于謝懿的溫柔婉轉,且她容貌與謝懿的明艷端方不同,眾妃的忌憚與猜疑亦漸漸去了。
而李玚對馮昭輔的發難,終于也開始了。
【貳拾伍】白露變為霜
往后數十乃至改朝換代載,長安城中的人再想起大楚承徽元年秋日里發生在西京長安的那場驚變時,仍舊駭然欲走。
驚變的起因一如從前每一朝的舊例,知曉內幕的人盡數緘默不言,只在夜來燈火稀疏出睜著一雙沉靜而冷漠的眼睛,克制地望著波濤夜驚,風雨驟至。風雨鏦鏦錚錚,金鐵皆鳴,與詩三百中的旖旎情事迥異,落在地上竟化作殷紅之色,勝過霜葉二月花。
年輕的圣天子不動則已,一動便挾雷霆之勢,將利刃落在重臣頸上,教他引頸待戮。縱使長安城外有歌聲動地哀,他也非要在此刻覆手作雨,將這個愈發驕縱的臣子趕出京去。
承徽元年九月初七,李玚以侍上不恭之罪將馮昭輔下獄,回到紫宸殿后又召集諸相商議此事。諸相心下明鏡一般,如何不知這樣商議不過是商議將馮昭輔謫往何處,劉宏詞張夷則之輩自不敢言,楊公贍近來著了風寒,早早地告病在府不與參議國事,而崔承祖往下的諸相則摸不準馮昭輔會不會同謝洵一樣二次入京,更不肯輕易開口得罪于他。
一時滿殿沉寂。
李玚端坐于御座上,冷淡地看著階下的宰相,許久冷冷一笑,將手中的一份奏疏擲了下去:“諸位相公也瞧瞧罷,涼國長公主一介女子,尚且對馮昭輔的罪過恨不能啖其肉,怎么滿朝臣子,便對他如此懼怕么?”
崔承祖幾乎要教李玚惹得笑起來——他可是親自領教過李祁脾性的。好歹他多年為官,險險板正了面色,極敏銳地從李玚的口氣中探出幾分事情的分寸,遂深吸一口氣,越眾而出撿起那份被李玚擲下的奏疏來。
看那奏疏前崔承祖只道那奏疏上是李祁斥責馮昭輔之言,因他明白李祁的為人,便也不覺如何,可他仍舊錯看了李祁,也高看了自己。崔承祖將那奏疏看至一半便已是兩股戰戰,再不敢往下看,膝蓋一彎幾乎要跪下,幸而教身側的人拉住了。
他正要慌忙道謝,手中的奏疏已教那人穩穩地抽走,耳畔還聽見那人帶著和煦的笑意向他白道:“崔相公也太沉不住氣了,什么事值得這樣慌張起來。”
卻是從開始到現在一言不發的中書令謝洵。
崔承祖驚詫莫名地望著謝洵只淡淡地掃了一眼那道奏疏,然后就見他微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