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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早就有了,又因去年冬日來的格外早,大長公主她的病斷斷續續的,總不見好。”
李祁聞言默然良久,竟自轉身去了。
等她同李泱及諸將士回到長安的襄王宅邸,用了午膳后安頓好李泱,便提了來時備好的禮物,帶著幾名下屬棄檐騎馬的到楊公贍的府上謁見。她是第一次見到楊公贍,禮數周全的行禮問安,寒暄已畢便向他笑道:“阿爹在范陽時便常同我提起太傅,既然阿爹曾在太傅門下受教,不如我便喚太傅一句先生罷。”
楊公贍將她與下屬往正廳帶,經過中庭時正見到那棵品貌奇差的樹。李祁先是怔了怔,而后想起什么似的笑出聲來,卻沒再開口調笑,只擺手不令下屬跟著進門道:“旁的東西也就罷了,唯有一物是我來時大人囑咐再三的,要我一定私下轉交給先生。不知此刻可還方便?”
楊公贍遲疑了一下,便聽李祁慣會察言觀色的道:“只是一句私下的囑咐,必不會引出什么閑話傳到今上的耳中。”他被這般直接的話引地失笑道,“這般模樣,倒有幾分襄王殿下的意思……長公主請隨我來。”李祁被他帶至書房,路上笑道:“阿爹也常說,他的三個兒女中,我是最肖他的。”
李祁此言是有原委的,她雖生在長安,卻沒能像其姊永安長公主李禤一般有幸被李蒨親自指了太傅楊公贍入王府教導,而是一直養在宮里。早在那時李蒨與自己的這個弟弟便已然只剩下表面情分,李祁年幼時活得如履薄冰。直到后來李策自請去京,想要到藩鎮上任個實職時才將她從宮里帶走,卻留下了那時尚為縣主的李禤。再到后來吐蕃遣使來長安,請大楚賜一個公主和親,李蒨權衡再三,最后挑了一直養在長安的李禤,將她嫁了過去。直到李禤以永安公主之名出嫁,李祁也只不過遙遙看見那一個蒼白模糊的影子坐上馬車一去不回。好在她與李禤從小分開養,并沒有多少情分在,縱使有那么幾分若有所失,也還抵不過受封長安公主的喜悅。
其實細細算起在宮里的那幾年,她跟如今的圣天子、她名義上的堂兄也無甚交集,只偶然聽照看她的宮人說華妃的命好,連送給別人的兒郎都能再養回來。她卻覺得這也未必是件好事,這個堂兄她是見過的,只看面相便不是好相與的。少年還未張開的面相,隱約透出同李策如出一轍的陰郁,教她覺得有趣。
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甫一進書房,不待楊公贍開口詢問,李祁便從衣袖內袋中取出一封信箋來,遞給他道:“先生請看。”
楊公贍接過后只覺那信箋極薄,不像是長篇大論的樣子,便直接拆了開來,定睛細看時漸漸僵住了身子。耳畔猶聞李祁清凌凌的笑聲:“大人說他不善丹青,不敢玷污了那生宣,只好將自己畫在這小箋上了。倒是先生丹青最好,回贈畫像時便用大人命人送來的蟬衣宣罷。”
語罷女子猶自含笑,將一枚美玉放至書案上:“早年阿爹不通情事鬧了許多笑話,蒙先生不棄。”
“那中庭的太平木,先生養得甚好。”
居攝元年三月初七,永平郡王、長安長公主入朝,上于次日以節帥制,賜宴于麟德殿。其大將二十余人,賜物有差。
李玚因見前朝曾有宰臣奏稟于上,言說春秋之義,臣子一例。今后有大臣入朝,百寮望請朝罷,于中書行相見之禮。便自延英殿以此事詢于禮部尚書姜翰道:“長安長公主并非節帥,可有自中書相見之禮么?”
姜翰略一思索,方徐徐稟道:“長公主年輕,雖身份貴重,也當不起此等大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