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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濺起噼里啪啦的聲音。
三十九
凌晨三點半,我醒了過來,借著手機的光,我看了看躺在身旁的方墨,他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我起身走到窗前,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街燈光亮在濃重的黑夜里。
那年冬天,之曉死后的第二天,小姨夫和小姨趕來J城。白天我陪他們跑公安局,晚上又得去程陸周那邊,程陸周非讓我陪他,說是一個人不敢睡覺。那些日子我每晚都陪著程陸周,常常半夜驚醒,我發現他站在窗前,或是在陽臺上抽煙。我總是一言不發。
我望著趙燃為那個穿白色婚紗的女人戴上戒指,我望著酒店大廳的歡聲笑語。我上了飛機,飛機開始爬升。我敲開了孟淮章的屋門。
清晨六點,我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還是昏黑一片,我回過頭看著仍在熟睡的孟淮章,在桌子上找到了紙和筆。我背起包,輕聲開門,輕聲關門。突然到來,又突然離開這陌生的城市。
我又回到F城,回到我租住的屋子。我辭掉工作,開始頻繁約會。我可以釣上很多男人。很多個清晨,我在不同的男人身旁醒來,甚至記不住他們的名字。長發的,短發的,大眼睛的,小眼睛的,強壯的,瘦弱的,都沒有多大的區別,我夢想中的高/潮一次也沒有。
數月后的一個深夜,我正要和數小時前在酒吧認識的男人大干一場,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敲開了屋門。于雨宛一聲不吭地給了我一巴掌,我身旁的男人落荒而逃。我看著于雨宛,忽然為自己骯臟的身體而作嘔。
我們下午才去公墓。天上下著絲絲細雨,進公墓之前,我留意了一下周圍,雨天來的人不多,所以很容易就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子,我嘆了口氣。方墨撐著傘,我給他指點方向。
果然,馮之曉的墓前孤零零地站著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程陸周大概是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向我們,一年未見,我感覺他似乎老了些,額頭上的皺紋似乎深了。程陸周先開口了:“最近還好吧?”
“就那樣吧,上班挺忙的。不過當然沒你忙了。”
“忙確實是忙,老頭子身體各種毛病,事情基本上都交給我,那一位現在也在公司做事了。”
“那一位?你們相處得還好吧。”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就那樣唄……這么多年不都過來了……”
“聽你這語氣,不像是兄弟,倒像是仇人。”
程陸周終于笑了一聲,“行了,不和你說這些了。你晚上是不是還要去……之曉家?”
“嗯。等會過去。”我拍了拍一直在一旁沉默著的方墨,“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方墨。方墨,這位是程陸周,我之前和你提過的。”
兩人握了手,算是認識了。我轉過身朝公墓入口的方向看了看,“你今天回去嗎?”
程陸周“嗯”了一聲,“回去。我就是來看看之曉。”
我沒有接他的話,一時間我們竟陷入了沉默。
小雨漸漸轉大,我們準備離開。程陸周走在前,我和方墨跟在后面。到了車前,我才發現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大概是程陸周的助理。程陸周朝那男人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下車,又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被他瞧得一頭霧水,“有什么話就說吧。方墨也不是外人。”
程陸周咳了一聲,才道:“燦若,我前些日子見到趙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