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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上半晌才道:“孤陪你。”
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皇兄明日還要早朝……”
“早朝不差明日這一次。”說著便披了衣裳,又尋了件厚裘披在我身上:“天寒地凍的,出門時怎么不記得多添件衣裳?”
“臣弟出門時大意了。”
門兩邊的宮人遞上來宮燈,我剛想接下,今上卻比我快了一步拿過宮燈,駭的旁邊的宮人一哆嗦。
今上打著燈籠走在右前方,我慢步走在后面,整個皇宮在夜色的籠罩下愈發孤寂起來。
齊容與登基已經兩年半,但這宮里的一絲一毫都還保留著先皇在時的原貌,到茗苑宮門前時,一切如舊,如皇兄從未離開過。茗苑宮在皇兄死后先皇便命人將鎖灌了鐵水,不能再開啟,后來的幾年長聽宮人說茗苑宮晚上時常有男子哭泣,再后來就沒人愿意踏入這是非之地。
就連門的那棵桃樹光禿禿的與從前也沒有什么兩樣。
那棵桃樹是我親手栽下,親自澆水,天天期盼它開花結果的。只是在種下的第二年春天還未發芽,第三年春天還沒有動靜,如今依舊是光著樹枝站在蕭瑟的北風中。
我折下一枝早已枯朽的樹枝:“這棵樹怕是永遠都開不了花了。”
今上說道:“你若想看桃花,孤明年就在宮中遍植桃花可好?”
我轉身面向他,像是看著另一個人:“其它花草何其無辜,這桃花本就經不得風吹霜打,皇兄何須為了不爭氣的臣弟費心。
“你怨孤?”
我毫不費力的把那枝桃枝輕易碾碎:“臣弟把它從別的地方移過來時,這棵桃樹正開的灼灼,是臣弟不該妄想,平白損了它的壽命。如今死都死了,皇兄還留著它作甚,早點把它刨去栽種些易活的花草豈不更好?”
皇兄道:“當真死了嗎?孤還望著它明年春天繼續開花結果。”
“當真死了。”我回道。
今上不悅的皺了皺眉:“孤說它沒死它就是沒死!”話有些無禮了。
我隨口重復道:“我說他沒死他就是沒死。”說完便覺開懷,笑著望向今上:“皇兄說的是。”
今上不懂我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見我開懷,也不追究,只低聲道:“還有沒有別的想去的地方?”
我深深的望向他,輕輕點了點頭:“母后的織香宮。”
今上有些擔心的看著我,我又道:“母后織香宮里的梅花是整個皇宮里的一絕,皇兄不會沒看過吧?”
皇兄沉默了。
我有些可憐眼前人了,縱身居高位,俯視眾生,卻連冬天里開放的梅花都不能多瞧上一眼。
我拿過他手中的宮燈,往前探照著路,極其熟練的順著小道抄近路,眨眼間便到了滿池枯葉的荷花池,水池旁邊的石頭也未見絲毫變化,皇兄仿佛正袖著一卷書迎著春風坐在那里誦讀夫子新教的文章,他聽到了我的腳步聲
,沖著我淡淡一笑:”思逸,過來。”
蓮花池旁溢著荷香,綠葉白花襯著皇兄一身青色衫子,淡雅至極。
我不服氣的坐在他身邊,甩著袖子:“皇兄每次都是這樣!不好玩!”
皇兄用衣袖擦去我滿頭的汗珠,溫柔的望著我:“又去哪里玩了,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