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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不見,這南竹林的竹子竟然也能成精了!”我回道。
劉愿字疏桐,略有些蒼涼的字,偏又生了張毒蛇般的嘴,一張嘴便亮起自己的毒牙,將人傷的透徹。
劉愿呵呵的笑著,邊向我走來邊道:“今天一大早的就看見這么一出好戲,不枉我這么早就趕來。”
我看了看他身后確定無人后道:“寒卿呢?”
劉愿勉強收了笑容,答道:“方才我們還在一起呢。”
提起寒卿,乃是本朝第一令人遺憾事,恁般一個人才,卻在小時因一場大病被奪去了聲音。寒玨自小得寒侯爺疼愛,傳說寒玨小時因體弱得病,被侯爺當作女孩一般疼愛長大,但終究也似掌中琉璃,風吹不定。
寒侯爺本來對其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像自己一樣為國盡力,奔赴沙場。可天有不測風云,自從失了聲,于沙場上無法號令三軍,傳令用兵,從此便也絕了寒侯爺對他的期望,只讓他讀些詩書,聊勝于無罷了。
我又將目光轉到參天的竹梢上,天上的浮云被搖晃的枝條攪弄的一團亂,亂了重圓,圓了重亂,無止無休。
劉愿順著我的目光也望向了天上漂浮的云朵,嘆道:“想那些夠不到摸不著的作甚,世間萬物終是風吹浮云散。”開始我以為這話是說給我聽得,但說到后來竟是變成了自言自語,仿佛在說服自己。
我笑道:“疏桐怎么了?從前的疏桐可是說過‘雖千萬人吾往矣’的!”
劉愿答道:“我只是見天上浮云聚散無定數,便想起這幾年的許多事來。”
風恰停,不愿再繼續這個話題,我便說道:“今日你能看到天上的這朵云,發出這般感慨,這便是恰巧。當年本王恰巧在御街邊將賣字畫的明安帶回府,后來明安又恰巧是父皇流落民間的皇子,再后來又因為本王無能丟了太子位,明安便順理成章的做了當今圣上。你看這許多事,事事看似恰巧,其實都是早已計劃好,只差你我手上的一把火而已。”
劉愿苦笑道:“蘭兄這兩年沒白反思,竟將事情看得這樣透徹,若是他知道了不知是該欣慰還是該失望
。”
劉愿就這樣,你剛要準備正正經經跟他說事情,他卻反過來沒個正經。
劉愿又恢復了他那個紈绔弟子的樣子,速度之快讓我差點忘了他剛才還在感慨人生,感嘆世事:“雅會就要開始了,秦王殿下您請上座!”
打下他要攙扶我的手,遞了個白眼道:“勿擋本王的路。”
只因今日只按尋常書生的樣子穿了衣裳,因此走在路上并沒有察覺到路過他們身旁的就是那個被囚禁的廢太子,該歡笑的依舊歡笑,該品酒的依舊品酒。
待我走上那個首座時,便有嘴唇上干干凈凈,喉間無節,面上敷粉的小廝遞過來暖爐和蓋在身上的狐裘。
這一番動作才引得眾位書生紛紛側目,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拜見秦王殿下!”其他人如大夢初醒一般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山呼。
獨劉愿站立人群中,望著我笑。
“免禮吧。”
眾位來赴會的客人整整齊齊的分坐兩列,老先生站在我左手側,待堂下寂靜無聲后,便高聲道:“正明三年,南竹林雅會正式開始!”
話音剛落,數百個盛著清酒的酒盞順流而下,酒盞的造型似一枚竹葉,混跡在真竹葉中,竟一時難辨真假。
書生們自發的分為兩陣,來往間詩詞對子出口不絕,輸的那一方便撈起淺溪中的酒盞一飲而盡好不快活!
這時一位衣上補丁摞補丁但勝在整潔,頭發也梳的一絲不茍茫然的看著面前的吵吵嚷嚷,茫然無措的站在眾人身后。
人靠衣裝馬靠鞍,眾人見他衣衫破爛,便肯定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能來此肯定全憑好運氣撿來了一張請柬,因此眾人為顯清高都不愿與他交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