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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魯莽,沖動卻……卻讓人親近,忍不住讓人對著他大罵你是不是傻?這是涼云盛從腦子挖出來的關于對焦一峰的所有評價了。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他在探靈門的日子里有了一個莫須有的兄弟,愿意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關心他,指責他,就算被他懷疑與防備卻還是把自己的后背交給這么個不靠譜的自己。
涼云盛安安穩穩地平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盯著房頂,像一只魚呆若木雞地睜著眼睛睡覺,他剛想問令無性和沈云呢,卻想起剛剛的一場山體的顫動給把話囫圇地噎回去了。他也猜得出幾分來了。
易墨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兩只手宛如游龍地穿過他的兩腋和腰身,毫不費力地把他抱起來,像掂著一片棉絮。
易墨喉嚨里像卡了一根刺,半天才想出一句安慰人的話:“他們只是去做他們該做的事情了。”
涼云盛心道這算什么安慰人的話,卻不安分地在易墨懷里掙脫起來,急道:“我們去哪?”
因為噬心蠱的原因,涼云盛的聲音非但沒有一絲急躁的樣子,而是輕飄飄的,猶如抓不住的柳絮。
易墨把他摟得緊了些,二話不說地踏出房門。門外早已準備好一輛馬車,他就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軟墊上,給他披上一床薄被,把靈液拿出來,全神貫注地喂給他喝。
涼云盛不知道那水是什么,只知喝后,猶如一股暖泉在經脈之中緩緩游走,和風細雨般安撫下躁動的噬心蠱,一身疼痛也漸漸散去,露出疲憊不堪的身軀來。
易墨見涼云盛臉色紅潤起來,才不緊不慢地道:“我們也是去做我們該做的事。”
涼云盛依舊乏力,精神卻好了大半,可不知為何易墨這不算回答的回答就像穿堂風一般只在他耳邊掠了個影,一股濃濃的不安就突如其來地籠罩了他的心里。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竟是懸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他覺得倦意鋪天蓋地地來臨,卻還是撐住兩個眼皮費力地吐字道:“我們究竟在哪里見過?”你究竟要做什么?后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他便雙眼一黑睡了過去,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易墨將匕首拾起,又放回涼云盛的手中,望著他的睡顏,柔聲細語的說道:“睡吧。”睡一覺把什么都忘了,遠離塵囂與苦痛,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火,那是一場漫無邊際的火。
他處于焦灼的火海之中,人們大呼小地四處逃竄,猶如一群可憐逃命地老鼠。他則呆呆地地望著遠方,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父母和一個自稱“地毒老祖”的男人湮滅在這場猶如噩夢地火里。他的父母懷著英雄所持有的視死如歸的精神和老祖同歸于盡。如今他們尸骨未寒——被烈火炙烤著又怎么會寒冷呢——恐怕連骨灰都渾濁地混在了一起,至死也不方休,互相糾纏,隨著滿天飛舞地灰塵一起消失殆盡。
老祖在死之前給他喂了一種東西。
那是一種蟲子,通體紫色,小指大小,從他的鼻子里鉆了進去。那個老祖就陰森森地笑著,仿佛看著的自己就是那只微不足道的惡心的臭蟲,只是還在茍延殘喘罷了。
那時,他便不信英雄這個詞了。
他的父親行俠仗義一世,被以前得罪的人找上門來,惹上殺身之禍,一場大火把錦衣玉食,逍遙自在的生活燒得無影無蹤。
而地毒老祖呢?連死也也顯得漫不經心。
“啊,忘記買包子了。”是了,對于那毀滅一切的惡魔來說,所有一切的結束不過是忘記了一件平凡得甚至無關緊要的東西。
而他,竟然只是聽著那輕飄飄的話,將死之人的吼叫,傻子一般目不轉睛地看著,雙眼干涸了一般,一滴淚也擠不出來。
哭什么呢?什么都沒了,還哭什么。
他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他母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