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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拼命要保住的孩子，交談時也并未避著裴意，因此裴意也知道旱神便是那個殺了十三個凡人的神。

小時候，裴意甚至十分懼怕這個眾仙口中兇殘的神女，卻從未料到這個被眾神摒棄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母親。

“怎么會……”

見面前的少年漸漸紅了雙眼，益算星君長嘆一聲：“旱神無法有孕，為了保住你的性命，她做下了錯事。也是為了保住你，她選擇了自裁。”

明明應(yīng)是他渴望已久的深重的母愛，負(fù)罪感卻壓得裴意喘不過氣來。他還未回神，淚水已經(jīng)打濕了前襟：“是因?yàn)槲遥艢⒘耸齻€人？”

益算星君不語，見他默認(rèn)，裴意跪倒在地，哭得抽氣：“師父，師父，師父……”

益算星君替他拭去面上流淌的淚水，溫聲道：“告訴你這些，是因?yàn)槟隳赣H如今活不了多久了。庚澤行逆天之事，卻沒想過那副泥土做成的身軀，如何承受的住神魂。我今日帶你去人界，便是想無論如何，都要讓你見你母親一面。”

裴意跪倒在益算星君面前，不斷地抽泣。益算星君心中不忍，這是他養(yǎng)大的孩子。他捧起裴意的臉頰，道：“阿意，先不要難過。告訴我，你想去見她嗎？”

裴意感到自己無法呼吸，良久才順過氣來。他望著益算星君，眼中半點(diǎn)光亮也無：“想。”

他想看看，自己的母親究竟是什么人，他想問問她，有沒有想過他是否愿意背負(fù)著滔天大罪降生到這人世間？

聽到他說想去見淳于獻(xiàn)，益算星君心中一沉，卻還是溫聲道：“既是如此，便先擦干眼淚，同我去人界吧。”

第四十三章

裴意與益算星君站在略顯蕭瑟的庭院中，原本蒼翠的冬青此時也黯淡了，池塘中結(jié)了厚厚的冰，面前的宅邸門窗緊閉，屋后的小廚房中傳來陣陣炊煙。

裴意閉上雙眼，不敢上前去。

益算星君輕輕握住他的手，嘆道：“你母親時日無多，就歇息在這間屋子里。”

聽了益算星君的話，他走到廊下，想要透過窗欞往里望一望，卻什么也看不到。忽然有一個人拎著食盒走過來，見到裴意后一愣，問道：“誰？”

裴意轉(zhuǎn)身看見他的臉，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酸楚。天界的神君們，沒有哪個不是容光煥發(fā)威風(fēng)凜凜的，而面前這人，面色灰暗，目中無神，甚至不如一般凡人看起來精神。

聽他未答，庚澤略略皺起了眉，正準(zhǔn)備請他離開，身后的益算星君便走上前來，對著庚澤行了一個平禮：“庚澤神君。”

“益算星君？”許久庚澤才認(rèn)出他，“不知益算星君有何要事？”

益算星君心中對他并無任何好感，也不愿解釋過多，只是道：“無他，不過是想探望一番神尊罷了。”

庚澤面色一變，啞聲道：“帝君說過不會告知天界……”

“若是他告知了天君，那么你見到的就不是本君，而是前來捉拿你的武神了。”益算星君嗤道。

眼見著益算星君與庚澤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裴意心中升起一絲煩躁，轉(zhuǎn)身便推開了門。

庚澤沖上來掐緊了少年的手腕，一字一句地道：“不許進(jìn)去。”

裴意并不說話，只是低著頭。腕骨上傳來的痛意，令他緊緊地抿起了唇。見庚澤捏著裴意的手腕不肯放，益算星君上前用劍柄將庚澤的手擊落，冷聲道：“本君奉勸庚澤神君，待人處事不要鋒芒太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