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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妖鐘,那妖鐘又響了。”
“可是,上那里去的人回來都說沒見著人啊……”
“那……這會敲鐘的又是誰?”
……
驟暗的閣室里塵埃彌漫,有如墜入深潭底,巨大的轟鳴聲攪起一片渾濁泥濘,一時之間什么也看不清聽不清,喬淮唯有緊緊摟著連奚,埋首在他的懷里。
鐘聲響了很久,久到喬淮覺得他和連奚已化為一尊石像,在這噬人的長鳴里幾欲碎作一地齏粉。而同時碎落的,還有一道無形的屏障。
習慣了長久的沉寂,嘈切如蚊蠅的聒噪聲在塵埃落定的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來,像無數把錐子槌鑿著少年此刻格外脆弱的耳膜。
——好吵!
可即便如此,他們都在同一時間先捂住了對方的耳朵。
隔了好一會,待那眩暈退散了些許,連奚松開罩在喬淮耳上的手,理了理他汗濕的鬢發,拉過他的手往上面塞了一個堅硬而微涼的物什。
喬淮還沒緩過勁,見連奚張口說了句什么,他聽不清,只能睜大眼辨認。
他說,好戲開場了。
垂下眼簾,躺在手心里的是一副雕工精致的臉殼子。
5.
——不用忙不用慌,自有駐足鄉。鳴鼓響鐘地,三寶見門墻。
當連奚敲響這口鐘時,喬淮想起了阿娘在病榻上念過的詩,不由彎起溫柔的笑。他知道他的夢要醒了,但現在他不害怕了,因為他一定會出現在連奚的夢里。這注定不是一場美夢,他甘之如飴。
鐘樓外頭已聚來不少人,房門洞開著,但到下人們底是顧忌這口傳聞中噬人的大鐘,畏手畏腳不敢靠近。
隨著鐘聲一道回蕩在眾人心頭的還有塵封了十六年的恐懼,以及那個不會哭也不會笑的孩子。他們也終于意識到,傳聞中的那個生著陰陽臉的孩子已經長大了,變成了眼前這個鄰家少年,不,是兩個。
只見得黑洞洞的門里現出兩個陰森可怖的臉殼子,少年站在陰影里,一時也分不清主仆身份。喬淮在高處一眼掃到了人群里椋叔陰沉的臉,登時嚇的往連奚的身后躲了幾分,連奚握緊了他的手。
正僵持著,人群里忽的爆出一聲尖銳的喝罵,“小白眼狼,你給我滾出來!”
椋叔身后一個陌生的女子大力推搡圍觀的人,一個健步沖了上來,狠狠的摑了連奚一掌,“臭小子,我兒呢?你這晦氣的,我兒自從那天見了你就沒著家,我四處都找遍了,說,你把我兒拐到哪里了?!”
“你說誰晦氣?你才晦氣!我的人還輪不到你動手!”喬淮腦子一熱當即氣哄哄的橫在二人中間,把連奚嚴實的護在身后。
“喲,這不是喬府的少爺么,架子倒是大的很,都管起我們家的事了?!?
女子掀起喬淮的面具,叉腰笑的猖獗,旋即惡狠狠一把抓住喬淮的手,“你們倆是不是合伙算計我兒的?你也別想跑,跟我去見官!”
這女子的力氣很大,喬淮只覺手腕都快被捏斷了。可,可她不就是連奚的后娘么,連奚說是他讓后娘把弟弟藏起來的,分明……
他慌忙回頭,只來得及看見面具下的眼睛對著他輕輕一眨,像是在道一句別怕,身后握著他的手便松開了,身子像脫線的木偶不受控制的被女子拽向人群。
人群起了一陣騷動,下人們自然是不能讓這女子憑白把少爺帶走,但是不知為何就是不敢直視那張臉殼子,仿佛只肖瞧上一眼心里的某些念頭就會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