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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蔚原本蹲在角落里,見狀,忽然一躍跳到了那棺材上。殷若懷一驚,抬手就將它揪了下去,順手丟給了自己徒弟。
“乖,我們回去了。”羅新玉按住貓咪四下揮舞的爪子,抱著它緩緩朝山外走去。
“阿玉,我很不開心。”池蔚撓了下他的衣領,試圖爬到對方肩上,然而那只紅羽鳥極其嫌棄地扇了下翅膀,一股強烈的敵意撲面而來。
“你也是一只妖怪吧?”池蔚在這么近的距離之下,終于察覺到這鳥兒的與眾不同。
屠凌冷哼一聲,沒有正面回答。
“小東西,你這是看不起我?”池蔚莫名火大,屠凌卻是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爾等宵小,不配知道本尊的身份。”
彼時的屠凌,是整座泰山府最年輕的司長,最是春風得意,也最是傲氣凌人。
池蔚縮了縮脖子,低聲嘟囔著:“這么兇,小心孤獨終老。”
他只是嘴上這么說,實際一點行動都沒有。從屠凌展現出自身氣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毫無競爭力。
一貓一鳥,相顧無言。
池蔚在這之后,很長一段時間,覺得天空沒有顏色,日子無趣,所以記憶也是懵懂。只能隱約想起某個大雨之夜,桐笑非又哭了一次,殷若懷和關風月都沒有回來。
“你不要哭了,就當我求求你。”池蔚爬上她的后背,盤起身子蹲在她濕漉漉的頭發上,“我給你暖一暖,你這樣會著涼的。”
桐笑非哭了一會兒,再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已然深邃許多。池蔚眼看著她摘下懸在窗檐下的風鈴,藏進了柜子里;又看著她重新梳了頭,披上一件嶄新的外袍,甚至輕輕描了眉。
待桐笑非走出門,那外頭仍是星光漫天。
池蔚望著站在屋頂上的背影,眸子一沉,一個人偷偷地下山了。
一天,兩天,三天,羅新玉看著每天原封不動的飯碗,很是傷心。
他的小貓去哪里了呢?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
年輕人在院子里種了許多月季,覺得這樣做也許心情會好一些。
屠凌冷眼旁觀著,她的眼睛明明已經好了,可不知為何,想要看到這個故事的結局。
或悲或喜都沒有關系吧?她原本是這樣想的,但一想到羅新玉露出那樣難過的神情,又起了惻隱之心。
“煩。”屠凌終于學著池蔚那樣抱怨了一句,她翱翔于天際,盤桓了兩圈,召來自己的風使。
“傳我命令,去調查殷若懷的下落。”
屠凌吹了一聲口哨,像極了一只鳥兒在唱歌。
羅新玉看著被風兒卷起的枯枝敗葉,低聲道:“深秋了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池蔚變回了自己的原樣,如此,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兩個人。
途徑之地,生長出無數的新葉,蜿蜒迤邐。
池蔚是桑榆之東一棵古老的青木精,也是延續著傳說中扶桑一脈的小妖怪。
即使沒有太陽,也要活得燦爛。他在那一刻,忽然想起了年幼懵懂之時,某位神明在耳邊的呢喃。
“我會找到你的,到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吃飯睡覺,一起散步曬太陽。”池蔚攀上枝頭,乘著一場大風,落到了一家院子里。
關風月正坐在一塊倒塌的紅木柱子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葫蘆上的血跡。
“小妖怪,你怎么找到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