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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里,看不清表情。朝臣本來是要殺殺攝政王的威風的,他的第一條政令勢必不能讓它走出皇宮,和皇權拉鋸這么多年的文官們實在太有把握把攝政王的小火苗掐死在搖籃里。
然而,攝政王,他說,提高俸祿。
攝政王站起來,本來丹墀就高,他更高,影子里的龐然大物突然一動,在場有人的筋跟著跳。
“列位臣工,為國鞠躬盡瘁無怨無悔,孤是看在眼里的。我大晏的晏就是來自河清海晏這個詞。如今先帝剛去,諸位安穩社稷不辭辛勞,為了‘河清海晏’盡忠職守不辭勞苦,我李家列祖列宗在天有靈,定會知曉。當年太@祖創立大晏基業時剛剛驅除胡虜山河端的是零落凋敝百廢待興,還有個典故,京中庫存官銀不過幾千兩,滿朝文武俸祿從不缺一絲。孤夜讀當年太@祖史錄,忽然覺得慚愧。當年境況艱難太@祖尚且體恤下情,現今大晏又是盛世景象,臣工們俸祿卻從未變動,便是一品大員一個月二十兩俸祿在京中怕也剛夠嚼用。如此,豈不是拂了太@祖一番慈愛之心!”
所有人,面面相覷。
太@祖他老人家,和“慈愛”這倆字,半點關系都沒有。
他恨官員。恨不得榨死他們。李奉恕讓他們忽然想起自己剛進官場時前輩們的傳說:太@祖時,官員點卯出門,要帶著鶴頂紅。
起碼能落個痛快。
攝政王從陰影里走出來,太陽光線斜打在他的臉上,一半黑,一半亮。
他像太@祖。
真的像。
王修作為皇帝文書雖然官職只有芝麻粒大,可是他能上朝。這是以防萬一,皇帝興起要擬制,沒個拿筆的多掃興,總不能皇帝自己寫。王修在中書省翻皇帝起居注時翻到過太@祖的畫像。濃眉大眼的黑胖子,頭發花白,眼神如鷹。
王修在大柱子后頭看見李奉恕的側臉,忽然想起故紙堆里的太@祖,如果李奉恕老了,發胖,或許更像。
見過太@祖的人,再看看李奉恕。
會是什么樣?
攝政王被陽光照得微微瞇眼。他看著那些人,背在身后的手,捻了捻手指。
第7章
周烈在練刀。
掃、劈、撥、削、掠、奈、斬、突,他手中的刀已經消失了,成為天地間橫掃山川的風,呼嘯飛馳,狂暴兇狠。刀鋒金屬的刃切割空氣,渺茫的震動一下,一下,四面八方匯來,成為帶著血氣的清吟,仿佛生死判劃下的那一筆——
“戚家刀。”
攝政王背著手,站在跨院外,背著手看他。
周烈并沒有收刀的意思,挽了個刀花,忽然沖著李奉恕去了。
的確是戚家刀,未嘗敗績的戚家軍的刀,大晏的銅墻鐵壁,武毅公的刀。
李奉恕看那狹窄的刀在空中揮了一圈,直直劈下來。他向后一仰,隨手拿起鋤地的鐵鋤一擋——亂放東西也有亂放東西的好處,他為了種蔥農具家伙事兒配得齊全,府里的仆人連大承奉都不敢亂動他的寶貝——戚家刀砍在鋤頭上錚鳴一下,周烈幾乎被刀上傳來的后座力向后一推。
攝政王拉開仆步,身子壓低向后,這是長@槍準備攻擊廝殺的起始姿勢。李奉恕一轉鋤頭,木柄的鐵鋤忽然像乘風的游龍直直刺過來。
刀是百兵之膽,大開大合平拼的就是悍不畏死。槍是百兵之祖,最原始的士兵的武器,只是為了廝殺而生。
李奉恕會的招式并不多。總共幾招,他每天每天偷著練習,基本功無人能敵。而且他有一個秘密,一個平淡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