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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熊熊燃燒,晃動間掩映著宋牧之的臉,李昭凌探著頭,想要看清宋牧之。他著急地推開夏侯勇,繞過蘇凝紫,看到案后那張臉卻是布滿血跡。
宋牧之一身狼藉,浴血后的鎧甲早就蛻去金色,榮光不再!
這人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李昭凌面前,面色凝重,雙手奉上戰天戟,說:“你的生命不該只有我!”
“不……不行……啊————”
李昭凌猛地睜眼看看四周,天色已經大亮,日頭當中,地上的白雪隱隱化出水跡,連帶著他渾身一起濕噠噠的,潮得難受,沒想到他居然在雪地里睡了一夜。李昭凌看看懷中貼身放著的鹿皮小包,小包里曬干的石淑草確定無恙,這才爬起來繼續向山下走去。
回程的時候他依舊冒險選擇穿越穆軍的駐軍地,這段路直通壺口,可以縮短路程。奔襲一日,太陽即將落山,他蹲在河邊剛灌了一肚子涼水,就聽到草叢后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這聲音沉穩氣足,一聽就是練過武的。李昭凌翻個身躲進暗處,不一會,就見兩個小兵走到河邊,一邊喝水洗臉一邊低聲交談。
“我就奇怪了,看著文文靜靜的書生嘴居然這么硬,你看我的手甩鞭子都甩到起了繭?愣是沒有套出一個字,要我說,今夜我們所幸……咔嚓了事?”
“他可是北魏大將軍宋牧之的弟弟,真要是死了,穆將軍追究怎么辦?”
“追究?壺口現下正在開戰,將軍這次可是下定決心背水一戰,可憐我們被個殘廢拖累,從抓回來到現在一個字都不說,天天陪著挨罵,你我兄弟都不知道腦袋能保到幾時?再說,你看他那病歪歪的樣子,現在連玩……嘿嘿,都沒有意思了……”
另一人搖搖牙道:“好,也不必動刀,就那個小身板,晚上多打幾板子,見血完事。”
聽著二人腳步聲漸遠,李昭凌慢慢探出叢中。殘廢?玩?殺?幾個字眼從腦中一一閃過,讓他渾身顫栗,他望一眼已經全落下山的日頭,抬手摸一下胸口,悄悄跟上兩個小兵。
已至深夜,營地值崗的小兵連連打著哈欠。方圓一百里不過駐扎著幾百人的小隊,李昭凌俯在篷頂上,悄悄觀察著。
營地只有一處守軍通宵輪崗,每兩個時辰輪換一次。此時,剛剛輪過一回,來了兩個人,聽聲音恰是下午遇見的那兩個小兵。
二人剛入營,李昭凌便從房上摸下,拿出匕首,不動聲色了結門口的人。他閃進營帳,和二人遇個正著,小兵剛準備吼,就被李昭凌眼疾手快地抹了脖子。
十字木架上,一個人滿身血跡披頭散發地垂著臉,李昭凌匆匆上前,抬起那人的頭一看,卻并不是宋卿之。
那人張開眼睛,口中吐出一只銀針,落在李昭凌的肩膀上,李昭凌眉頭一擰,出掌劈斷這人的脖子,匆匆向門外退去。
一出門就看到數十人手持利劍將他圍在中間,李昭凌晃一下頭,眼前的情景似乎越來越模糊,他握緊匕首向眾人沖去,一刀一個,大有虎狼之勢,絲毫不見頹勢。
穆義站在不遠處的吊腳樓上,看一眼身邊通體黑衣大氅的宋卿之,說:“不會讓他跑了吧?”
宋卿之嘴角泛起一絲羸弱的笑意,說:“虎臣果真是虎臣,放心,毒是我親自配的,不出半個時辰必然游走全身,你的人都聽話嗎?別失手殺了他。”
“兵可跟謀士不一樣,別說是抓個活人,就是要他身上三兩肉,也絕不會少割一兩。”
宋卿之目色低沉,看上去十分滿意,半晌,他拉起斗篷上的黑帽說:“走吧,該結束了。”
穆義沉思一下,道:“你敢用自己做餌,是真得不打算再回北魏了?”
宋卿之望著遠處搖搖欲墜的身影悠悠道:“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