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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詔年感到有些荒謬:“這是你的琴。”
陸聞愷這時又想起來回答她了:“我是因為任務回來,不是作為陸家的少爺。抱歉,之前假裝不認識你。”
“哦……這樣。”這說法不能完全讓陸詔年信服,她又問,“可是你寧愿見陳意映——”
“防空司令部組織了一批學生志愿者,意映是司令部委派來的。”
陸詔年皺眉頭:“你們有這么熟悉么?”
陸聞愷微微張嘴,道:“陳意映。”
“我討厭你!”陸詔年負氣地甩手。
“噓。”陸聞愷按住陸詔年的唇。
陸詔年微愣,咬唇,恨恨盯住他。
“這是你家,回來還需要偷偷摸摸的么。”話雖如此,陸詔年卻依他放低了聲音。
陸聞愷笑了聲:“你清楚的,我不想要這個家。”
這是什么意思……
陸詔年不敢接這句話, 倉皇地低下頭。
靜默片刻,陸聞愷道:“半夜起來,可是做噩夢了?”
“不需要你關心。”陸詔年別過臉去。
過了會兒, 陸詔年道:“有什么你跟我說不就好了,何至于當著那么多人面,不認我。”
“還計較這個?”
陸詔年?????頓了頓,又瞧著陸聞愷:“我知道,你想憑本事。”
“我一直都憑本事, 年年。”
陸詔年蹙眉:“誰許你叫我了。你, 你去叫陳意映啊!意映長,意映短……”
陸聞愷悶笑,陸詔年看過來,他邃斂去:“車轱轆似的, 一定要跟我吵架么。”
“是你講的啊, 我在街上還沒鬧夠!”陸詔年想起來壓低聲音說話, 可收不住一肚子氣。
陸聞愷一下把人拉過來, 反手壓著她,手掌撐著鋼琴。夜晚的溫度并沒有低多少, 鋼琴表面還有點余溫似的,陸詔年驚惶地看著陸聞愷, 下意識縮起雙手,擋在身前。
陸聞愷抬手, 輕撫陸詔年的發, 指尖穿過發梢,微攏。
他輕輕嘆息, 陸詔年才聞到了青梅酒釀的氣味。
她小哥哥向來不大能喝酒。
陸詔年撐他肩膀:“你……”
“怎樣?”陸聞愷手心滑了下, 同陸詔年一起跌在琴凳上。
“你作甚么同陳意映那么親近。”她聲音軟下來幾分。
“以禮相待, 談何親近?”他好像有很多道理。
陸聞愷一手仍撐著琴蓋,極力與陸詔年保持距離,可無濟于事。陸詔年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他身體的溫度。
陸詔年猛地推開他,躲閃般說:“我找水喝,你快回房間吧。”幾步走出去,就開始喚又綠。
“不鬧了?”
估計聲音太清,陸詔年走遠了沒能聽見。陸聞愷一哂。
事后想來,這一夜驚心動魄,像是夢境。
早晨在飯廳看見陸聞愷,陸詔年才后悔,昨晚說了這么多話,什么也沒問清,她心底生氣,可夜里輾轉反側沒睡好,頭腦昏沉,面上頗為疲倦。
陸詔年在門廳邊頓了片刻,低頭走去飯桌落座。
陸霄逸樂呵呵笑兩聲,道:“小年,你二哥都不認得了?”
陸詔年起身道早安,傻笑了下:“其實昨晚——”
陸聞愷道:“昨晚碰到幺妹了,和我們一幫飛行員一道去華洋賓館坐了會兒。”
“有這事兒,小年回來怎么沒同我說起?”陸霄逸道。
“父親當時為街上的事兒訓我呢,我哪還敢說,在外邊瀟灑了……”陸詔年佯作委屈巴巴。
陸霄逸這心便化了,擺手道無妨:“我早上看到聞愷啊,愣是以為沒睡醒,讓你們小嬢打了我一下,這才知道還真是回來了。這軍部也捎個信……聞愷這回是調駐梁山吧?“
“回父親,是。”陸聞愷道。
正式的書面寫契爺,實際在家中,陸聞愷早已改口叫父親。不過比起大哥與陸詔年對父親的態度,他顯得疏離許多。
馮清如掩笑打趣:“二少現在說話,還真是有軍人的樣子了。”
陸聞澤朗聲笑道:“是啊,我們翩翩少年郎,都這么硬朗了。”
“英氣!”陸霄逸看陸聞愷,那是滿心滿眼地驕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