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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意映回頭來看,臉上笑意還未散去。
“陳意映,我有話同你講。”陸詔年頗有點嚴肅。
陳意映愣了下,陸聞愷亦看過來。
陸詔年不快地乜了陸聞愷一眼,對陳意映道:“你跟我出來。”
陸聞愷拽住了陸詔年的手腕。陸詔年暗暗瞪他,他低聲道:“方才在街上還沒鬧夠么。”
陸詔年呵笑,用力甩開陸聞愷,徑自走出飯店。
馬鞍金屬扣作響,而后踢踏聲響起,漸漸遠去。
其他人不知發生了什么,走到門口一看,已不見陸詔年身影。
“抱歉,她……”陳意映也不知作何解釋才好,最后只得對眾人蹙眉而笑。
“我們走吧。”陸聞愷似有嘆息。
陸公館燈火通明,又綠一個勁兒在大門口張望。遠遠看見陸詔年策馬之姿,又綠松了好一口氣。
“可算回來了!小姐,方才你在街上鬧市的事情,給老爺知道了,老爺要找你問話呢。”
陸詔年心情惡劣,態度不佳:“他找他的,本小姐不聽!”
“小姐你……”
見陸詔年穿過廳堂,直接上樓,又綠才知陸詔年不是一時玩笑。又綠追上去,勸慰道:“小姐在外邊吃了嗎?怎么也要到飯廳和老爺問候一聲吧。”
“等他的好兒子來問候吧!”
“大少爺?少爺就在飯桌上啊……”又綠的聰明勁總在這些時刻發揮,靈光一閃,道,“難不成你聽說了二少爺的事情?”
陸詔年猛地回頭:“什么事情?”
又綠搖搖頭:“可是小姐你……”
陸詔年走進房間:“家里都知道了?陸聞愷回來的事情?”
“啊?”
“果然,他心里哪里還有這個家……”陸詔年咬唇,“竟連我也不認。”
“小姐,你胡話些什么啊。”
少傾,別的用人來請陸詔年,陸詔年不能違抗父命,到飯廳聽父親訓話,她一句辯解也沒有,只承認自己錯了。
陸詔年難得這么誠懇,陸霄逸準許她上桌吃飯。陸詔年假意扒拉了兩口飯菜,便稱吃好了。
夜色漸晚,陸詔年裹著郁氣入睡,夢里都覺得那氣堆積在胸腔里。這覺睡得不安穩,她醒來時發現手竟撓著心口。
陸詔年想撳鈴叫人,轉念想,大半夜,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她下樓去找水喝,昏暗中聽見輕微的腳步聲。
陸詔年對鬼神心存敬畏,有點兒害怕,她喚著“又綠”往偏廳走去。
一聲聲愈來愈高,對方疑心驚動家里的人,從門廊邊探出來,一把蒙住陸詔年的臉,連帶將人拽了過去。
陸詔年咿唔,完全發不出聲。尚能呼吸,隱約聞到男人手上的香煙味道,一定剛才捻滅香煙。
他的手干燥而溫熱,有薄薄的繭。因為她掙扎,他箍得更緊了,他虎口掌心的薄繭不經意摩挲她的唇。沒由來地,令人心底發慌、發軟。
陸詔年趁機張口咬男人的手,男人雖然吃痛,卻是沒吭聲。
緩了緩,他道:“是我。”
這聲音是那么熟悉,在暗夜里,教人心驚膽戰。
背上與他相貼的肌膚發起燙來,她有瞬間完全屏住呼吸。
他的胸膛與臂膀變得更結實了,一種男性成熟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圍剿她。
她低頭,借窗外月光瞧見一雙軍靴。
作者有話說:
叮咚————
有人在嗎?
就在這個偏廳, 陸聞愷“代替”陸詔年開始學鋼琴。
禮拜天,鋼琴老師來家里,陸聞愷和陸詔年一起上課。平日放學回來, 練琴的就只有陸聞愷。
夜色如水,一盞油燈放在鋼琴上,照亮琴譜。d大調卡農,英國民謠《綠袖子》,《致愛麗絲》, 陸聞愷從最簡單的曲子練起, 陸詔年則在旁邊寫功課。
陸聞愷即將升入高中那年,陸詔年考上了中學。
八月,蟬鳴肆意,愛克發風琴相機在陸詔年操縱下緩緩轉動, 她一只眼睛貼著取景器, 就像觀察萬花筒一樣。
廳堂里堆滿奇珍異玩, 連一旁的鋼琴也黯然失色。用人不斷穿過廳堂, 好不忙碌,珍饈佳肴的香味飄散, 香檳氣息將人沉醉。
琴聲流淌,陸聞愷專注地彈奏鋼琴。高朋滿座, 可不大有人真的在欣賞這西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