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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退下去，她斜靠在靠枕上，說：“昨日我命人修書送去了長樂宮，把王敘和王瓊的身份跟太后說清楚了，畢竟她是我們自己家的姑祖母，理應(yīng)知道這些事。太后剛剛傳了口諭來，讓王敘和王瓊，后日進(jìn)宮，太后想找她們說說話。”

王夫人懸著的心，也沒法落地，“不知道太后是如何想呢。”

“太后嘛，當(dāng)然是喜歡咱們王家的嫡生女兒嫁給太子，但是這個婚事，還得要皇上和皇后點頭才行。趙皇后也想把自家的侄女立為太子妃，皇上呢，又是左右為難，現(xiàn)如今啊，就看太子，想選誰了。”

王夫人點頭，神秘笑著，把太子特派人送白兔與王敘的事說給太夫人聽，太夫人笑道：“想不到太子有這番心思，那也正合我意。你回去找個懂規(guī)矩的老嫗，讓她教教王敘進(jìn)宮的禮儀，免得后日鬧出笑話來。”

王夫人忙答應(yīng)著，太夫人對身后的姜老媼說：“姜媼，你去房里幫我把上月定做的那枚紅珊瑚金釵找來。”

“喏。老奴這就去。”

看姜老媼走遠(yuǎn)，太夫人才低聲說：“敘姬的那個保母是個什么人？”

太夫人張氏雖然已過六十，卻一點都不糊涂。她的丈夫王曼與當(dāng)今太后王政君只是同父異母的姐弟，王氏兄弟又多，所以早年王太后發(fā)跡之初，他們家并沒有沾上多大的恩典，封侯封將也沒有他們家的份。

后來她的丈夫和長子都相繼病逝，張?zhí)蛉税严Ｍ級涸诹舜巫油趺У纳砩希劳趺莻€有大志向的人，便替他出謀劃策，令其除了在家韜光養(yǎng)晦之外，還常到當(dāng)時的大司馬也就是他大伯父王鳳跟前盡心伺候。

可喜王莽悟性極高，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得謙恭有禮，簡樸好學(xué)，與他那些喜好聲色犬馬的堂兄弟們大不相同，對王鳳又恭敬孝順，拍得一手好馬屁，這王莽才漸漸有了出頭之日，直至封為新都侯，后來又官拜武將最高級別的大司馬。

可想而知，這位把自己兒子一步步往前推的張?zhí)蛉耍腔凼侄味技娑兄?

王夫人深知婆母的厲害，也不敢隱瞞，便靠前來，輕聲說：“我昨兒也覺得她不像個普通人，就特意調(diào)查了一番。據(jù)說這馮媼是個罪臣的妾室，乍一看就是個平常婦人，但懂得頗多。王敘日常起居都是她在照顧，我看敘兒對她甚是依賴。”

太夫人點頭說：“她確實不是個簡單的仆婦。你可知道，她花重金收買了我房里的姜媼，姜媼是什么人啊？輕易是收買不了她的。馮媼她如此護(hù)著王敘，想必是別有所圖吧？”

“馮媼是罪臣之妾，難道她是想借著敘兒進(jìn)宮上位，她好借機(jī)給自家翻案？”

“這些也只是猜測。不管怎么樣，你去找個茬，把她打發(fā)了……”

王夫人輕聲答應(yīng)了，“新婦自去想辦法把她遣走。不過可能得要稍加時日。”

“好，不急于一時。”

姜老媼端來一個雕花黑漆盒子放在案上，太夫人把盒子推給王夫人，說：“這盒里有一支紅珊瑚做的釵子，你拿去給王敘，讓她進(jìn)宮的時候，妝扮一下，不要過于素雅。”

“新婦代王敘謝謝阿母厚愛。”

………………

天空才微微發(fā)白，馬圈里傳來脆亮的嘶鳴聲，清晨的空氣帶了絲絲涼意。

王瓊身后跟著兩個女侍，帶著一箱的書卷站在了廊檐下，家中侍者沒料到王瓊會那么快出來，急忙奔去催促車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