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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往烈火中潑了整瓢的沸油,又飛速蓋上了幾鐵鍬的土,待燃不燃,又不甘至此熄滅,只好搖曳著,散著威懾力欠缺的怒火:「我為什么不配?」
凌灝的利眸像一柄窄匕,不笑時更是泛著凌厲血色的光,直衝向我:「因為,相愛的是我們。」
不愧是同胞兄弟,短短兩句就精準(zhǔn)打在七寸之上,無論我再怎么埋怨遲到于安悅的人生,也已經(jīng)改變不了我哥捷足先登的事實。
疼痛霸道地
搶占了所有感官,也換得一些卑劣的理直氣壯:「那為什么,我還能橫插一腳呢?」
果然,凌灝瞬間又握起了拳頭,而我也絲毫不放過任何一個能占得上風(fēng)的機(jī)會,多少伴著些報復(fù)的快感地將惡言惡語宣之于口:「如果你不是我哥,我何必玩偷情的手段,早就明目張膽地把人搶到手了。」
凌灝的拳頭又衝了過來,這次,我伸手?jǐn)r下,「如果想打,那就聽我把話講完你一起打。」
「哥,無論你弟弟是個多爛、多無恥的人,你只能選擇和我站在一起……這個世界所有的人都可以不與我為伍,唯獨你,不可以。」
凌灝甩開我的手,勾起唇,露出與我平日里極為相似的那種邪性卻兇狠的笑,「憑什么?」
「就因你是我弟弟,我就也合該和你一起爛在泥里嗎?」
我搖了搖頭,時隔許久再次叫了同胞哥哥的名字:「凌灝,是要我說出來嗎?」
沒等他吭聲,我接著道:「當(dāng)初你竭力糾正我的性向,是真接受不了自己的雙胞胎弟弟是個同性戀,還是你厭惡那個自己無法掌控的本心?」
「這個答案,恐怕在你把安悅帶回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清晰明瞭了。」
凌灝將唇抿成一條直線,強(qiáng)壓下情緒回道:「這才是你做出這種事的原因,你在報復(fù)我?」
「原因剛剛已經(jīng)說過了,」我回答:「哥,你不用質(zhì)疑我對安悅的感情,雙生子這點心靈感應(yīng)還是有的,難道你就沒有察覺到你對安悅的情感反饋,已經(jīng)超出了你所認(rèn)知的范圍嗎?」
「隨手將自己奮斗幾年的積蓄贈予、預(yù)定一束價值頗微的花、一而再的重新劃定自己的縱容底線,那你有沒有想過,這里面有多少是我的情感影射。」
沒什么科學(xué)依據(jù),但憑我對凌灝的瞭解,他也會信了我隨口扯來的話,畢竟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對安悅的那些洶涌又莫名的愛意,又有多少影射于凌灝。
「你愛他,但不能全力愛他,你的溫柔、你的尊重、你的體面下,又藏了多少想要毀掉他的欲/望?既然你不愿做,我便替你做了。」
凌灝再也聽不下去了,衝過來又是一拳頭,我稍微躲了一下,繼續(xù)戳他的痛腳:「事實證明,我那小嫂嫂沒被嚇跑,反而還挺喜歡的。」
「小傢伙兒很乖,性子也軟,不管我做了多過分的事他都受得住,既玩不壞,也操不壞……」
「閉嘴!」凌灝氣極了,抬腿就要往我膝蓋處踹,我用脛骨擋下,依然不知死活地抖著污言穢語。
「操狠了也只會哭,跟水做的一樣,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床上忍著不折騰他的。」
「閉嘴!給我閉嘴!」
「這就聽不下去了?」我一邊擋著拳腳一邊繼續(xù)刺激他:「知道第一次上他的時候他把我當(dāng)成了誰嗎?」
「他可憐兮兮地叫著你的名字,卻又緊緊咬住我不松口。」
這一晚注定兵荒馬亂,凌灝不惜用光力氣懲治我,而我也致力于剖心析肝、挑戰(zhàn)底線,直到將所有的負(fù)面情緒都發(fā)洩光,我和凌灝都不可避免的掛了彩,只不過我重他輕罷了。
說到底,還是我做了混蛋事,是我自己活了大該。
凌灝被我激怒后已經(jīng)拒絕言語交流,落拓的倚靠在墻邊喘息,我活動活動雙腿,確定不影響開車后對他說道:「知道你恨不得再也不見我,我去公寓住,如果還是氣不消,那就修整好再打一架,不過下次我就保不準(zhǔn)一直不還手了。」
「還有,對安悅好一點,他是受害者。」
開車再次進(jìn)入大雨中時,已經(jīng)接近凌晨,街道清冷、黑夜蔓生,雨刷器一刻不停地掃著玻璃上的水,前方路口由黃燈轉(zhuǎn)紅燈,我動著刺痛的小腿踩緊剎車。
手掌緊緊在方向盤上握了握,又忽地松掉,抬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光,勾著唇扯痛嘴角的傷,我笑罵:「真是不干人事,不講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