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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把臉色驀地一正,拿出個挺嚴肅認真的態度來,問:“我先確認一個問題,你對同性戀什么看法?”
“沒什么看法?!闭拐颜J真地回答:“我看完原著之后做過一些了解,據說性取向是天生的,況且愛一個人又有什么過錯?倘若我對這個群體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或看法,我完全可以推掉這部戲?!?
“那就好辦了?!?
白玉堂突然起身從對面繞過來,然后一屁股坐在展昭身邊,他得意洋洋地一挑眉,用那種帶著輕狂不屑的眼神看他,他的肩膀緊挨著展昭的肩膀,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透過來,展昭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白玉堂的眼神,這是白澤琰的眼神。
因為晚上還有戲要拍,所以他倆其實都沒卸妝也換衣服,白玉堂還穿著他那身白澤琰的打扮,一下子就把展昭帶進了戲里。
展昭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胸腔里回響,也在耳邊回響。
白玉堂斜眤他,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眉梢眼角似乎都是風情,然后他薄唇輕啟,輕描淡寫地喚他:“貓兒?!?
這是戲里白澤琰叫展熊飛的稱呼。
他說話的聲音明明并不大,卻在展昭的耳邊驚雷一樣地炸響,他下意識地接了一句:“澤琰。”
“爺行走江湖這幾年,雖說外人笑我罵我,說我性情狠毒,行事詭詐,我卻自持問心無愧,當得起行的正坐得端這幾個字?!卑子裉每粗?,神情從似笑非笑轉為凝重沉痛:”殺該殺之人,除不平之惡,大丈夫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旁人愛說什么,我且不在乎,隨他們去!”
他話鋒突然一轉,變得激烈又絕望起來,用近乎惡狠狠的口吻,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我白澤琰一生行俠仗義,從未對不起誰過!既然這般,我愛你就愛了,做甚么要聽外人來指手畫腳,他們也配?!”
這不是劇本里的臺詞,這是原著的臺詞。展昭記憶力極好,瞬間就記起,這是原著中十分經典的一幕,白澤琰下定決心要與展熊飛相守一生,展熊飛亦愛他愛的深沉,卻苦于人倫法理,還想將白澤琰推回他所理解的“正道”上去。
展昭的心底翻起驚濤駭浪,卻鬼使神差地按著他記憶中的劇情,跟著白玉堂的節奏走了下去,他說:“他們自然是不配的,可我心里卻覺得對不住你?!?
白玉堂猛然靠上前來揪住他的衣領,那雙桃花眼里泛上淚光來,他決絕而緩慢地說:“你現在這般,才是真的對不住我。貓兒,你并非不愛我,是不是?”
展昭幾不可聞地回答:“是?!?
近在眼前的俊美臉龐驟然放大,近的讓人窒息,是白玉堂突然湊了上來,做出一個吻上來的姿態,卻在離他的嘴唇不過大概兩三毫米的地方堪堪停住,兩個人鼻息交融,展昭的腦袋里瞬間一片空白,第一反應居然是“他睫毛真的好長啊”,隨后他近乎本能地伸手攬住白玉堂,扣住他的后腦勺,用近乎兇狠的態度撬開他的唇齒吻了下去。
那是展熊飛長久以來建立起來的圍墻的坍塌,他的愛意在心底蔓延瘋長,終于沖破了他給自己下的禁制。
戲里的展熊飛從生到死只愛白澤琰一個人,滿心滿眼只有一個白澤琰,幾乎是從潘家樓初見那一刻開始,他就在用自己的全部去思念那個人,也在用自己的全部去克制不要愛那個人。而他做的一切努力,終于于此刻,在白澤琰泛紅的桃花眼前、在不過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里、也在他自己早已壓制不住的愛意里,潰不成軍。他也曾是年少成名的南俠客,入官場沉浮不過為了護自己心中一片青天,卻從不曾被真正打磨掉他的棱角與堅持。
所以當白澤琰吻上來的時候,他坦坦蕩蕩地想,愛便愛了,我不曾對不住天下人,難道竟要對不住自己深愛之人?
那也是展昭第一次在朦朦朧朧中,似是而非地、隱隱約約地摸到一點自己的心意。
戲外的展昭并非入不了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