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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閔是曹夫人的名字,曹夫人只知道自己的名字。
曹夫人打小就長在破廟里,靠著老和尚出去坑蒙拐騙賺的錢為生,后來,就是她出去坑蒙拐騙來養(yǎng)活老和尚。
老和尚對她不很好,但也可以了,至少在那個飯都吃不飽的時候,沒有把曹閔扔下,讓她自生自滅。
曹閔自記事起,就在破廟里,沒見過別的什么人。老和尚叫她閔行,她一度以為自己就叫閔行。后來她大概七八歲,可以自己出去討生活了,老和尚對她說,出去對人家說自己家世的時候,要慘一點,無父無母這不必說,曹閔根本沒有,只一點,讓她記著自己叫曹閔,對別人也這樣說。
曹閔問過老和尚,為什么不能告訴別人她叫閔行,老和尚只扔下一句不為什么,就翻過身蜷縮在床上繼續(xù)睡了。
曹閔那時候不敢違逆老和尚,生怕自己哪天就沒飯吃了,只好圾拉著破草鞋,慢吞吞的挪出去了。
曹閔第一次出去,沒有討到一分錢,還被一個滿身橫肉的胖子給一把推到了泥地上,嘴里不干不凈的罵了好幾句,才被一個看不過去的老人家扶起來,帶到一邊躲過去了。
曹閔看著渾身的泥點,說是破衣爛衫一點兒不為過,當真是不能再可憐。
曹閔那天在廟門口,從太陽還高高掛著,站到了月上西天,腿腳都麻了,也不敢進去。
當天晚上,老和尚和曹閔都沒吃東西。
老和尚看了曹閔很久,曹閔以為自己鐵定要挨打了,或者就是要被拋棄了,哆哆嗦嗦的站在墻角,頭也不敢抬。
老和尚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出去了一趟,好像去方便了,然后回來就兀自躺倒在那張破床上,翻身對著墻睡了。
曹閔站在墻角,還是不敢動,最后就那么站著靠著墻睡著了,一晚上也沒摔在地上,第二天老和尚看到了,好半天沒能回過神,呆呆的看了曹閔好半天。
再后來,曹閔出去坑蒙拐騙越來越熟練,老和尚也越來越老,終于眼看著要不行了,躺在床上,動也不能動,晃晃手指頭都費勁兒,曹閔開始害怕。
她每次出去盡量賺更多的錢,想去藥鋪給老和尚拿點藥,說不定能讓他多活一會兒。
老和尚不知怎么,察覺了這件事兒,把曹閔叫到床前,說,閔行,我要走了,那些個藥,沒有用,留不住我。
說起來,還是我對不住你,雖說我經(jīng)常覺著我也算問心無愧,只是這會兒,臨走了,心里總覺著不對勁。
你父親叫曹何,母親叫程杜。
十年前吧,一個晚上,星星很多,沒有云,風也很小。我還在廟里過著還算悠閑的混吃混喝的日子,你父母突然敲開了這廟門,跪在地上求我把你收下,說只要給你一口吃的就行,我吃啥你吃啥,讓你活下去就行。
我看出來他們是準備赴死的,那樣子分明就是交代后事的,我猶豫了。
他們又把一個檀木盒子拿出來,把里面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瓷瓶遞給我,說如果有一天,實在活不下去了,把瓷瓶賣了就行,只是千萬要小心謹慎。
我最后留下了你。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瓷瓶,才留下你,總之,你就留下了。
到如今,我已經(jīng)不能庇護你了,瓷瓶就是平日里裝錢的那個都是泥垢的瓶子,我走了你就把它洗洗干凈,賣了它,自己活命去吧。
曹閔最后還是哭了,老和尚卻始終沒睜開眼來看她一樣。
曹閔把瓷瓶帶去河邊清洗,污垢掛在瓶子上太多年,摳都摳不掉,曹閔指甲都劈了,才勉強把罐子洗干凈。
曹閔沒忘記老和尚說的小心謹慎,舊衣裳都拿去河邊洗了換上,穿著活到那么大自己所得的最干凈的那身衣裳,洗臉梳頭,打扮的盡量整潔,去了街角那個當鋪。
最后,曹閔賣了瓷瓶,也把自己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