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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下腳的瞬間,我猛地翻起了身,一把明晃晃的短劍握在手中,劍尖向著肖三達落下的腳掌捅了過去。
無聲無息,劍尖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擋,直接穿過了肖三達的腳掌。我沒想到會這么輕松,一不做二不休,我將刀劍尖向前一推,直接豁開了肖三達的腳掌。事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一秒多鐘過后,暗紅色的鮮血才爆發性地噴了出來。
肖三達整個人都呆住了,似乎已經忘了疼痛。他想不到我的手里有這樣神兵利刃。肖三達的臉色刷白,又過了幾秒鐘,他整個人晃了一晃,終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上。
瞬間,形勢逆轉。我站了起來,肖三達倒在地上,握住腳掌,不停地顫抖著。不過他的骨氣蠻硬,傷得這樣,也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看著地上的肖三達,還有點心有余悸。轉過身子我向著孫胖子喊道:“孫胖子,你用不用每次都這樣?要跑也給個暗示。每次都讓我墊背!你是不是覺得跑過我就行……”我還沒罵完,就見孫胖子和蕭和尚的臉色都變了。孫胖子指著我后面說道:“你后面……肖三達!”
這時,我也感到了背后有東西,當下來不及回頭,短劍向后一劃拉。借著這個檔口,我才匆忙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本來還在地上好好顫抖著的肖三達已經“站”了起來。說站不太準確,他的兩腳已經離地,懸浮在我背后的半空中。
肖三達的右腳掌還在淅淅瀝瀝地滴著血,不過完全看不出來他臉上還有痛苦的表情。他死氣沉沉地看著我,“干得不錯,小子,還有什么話要說嗎?和尚!”他向蕭和尚喊了一句,“這個小子不錯,他的心愿,你替他了了吧。”
“他的心愿,他自己了。”一個人冷冷地說道。接著有兩個人一前一后進了洞里,這兩人一白一紅,都不是外人……
紅衣服的是剛才跑出去追趕肖三達的楊梟,他本來是一身的灰色運動裝,現在從上到腳,衣服上都濺滿了鮮血,一身的血腥味。現在看就像是穿著一身紅色的衣服。
白衣的那位就是剛才說話的人,他從頭上白到腳下,那種旁若無人的氣場我都不敢直視他——民調局六室主任吳仁荻。
吳仁荻沒理會孫胖子和蕭和尚,他只看了一眼肖三達,目光很快就被我手上的短劍吸引了,“想不到便宜你了。”我感覺吳主任是在說笑話,不過我怎么覺得那么冷……他,不會想要回去吧……
楊梟進來時就有點氣喘吁吁。他滿身滿臉的血看著是無比的猙獰,進來之后也不說話,就盯著肖三達一個勁兒地冷笑。
不過這時肖三達已經顧不上他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吳仁荻。吳主任皺了皺眉頭,冷冷說道:“你應該沒有見過我吧。”事到如今,肖三達知道再想逃出已經無望,索性也豁出去了,“就算沒見過你也聽說過你的這一頭白發。是吳勉吧?高亮讓你來殺我?”
吳仁荻冷哼了一聲,“我現在叫吳仁荻,還有,記住了,我不喜歡自以為什么都知道的人。別做小動作了!”吳仁荻突然露出一絲厭惡的表情,對著肖三達呵斥了一聲,“你要是以為能偷襲到我,就快點試試,要不就待在那兒別動。”
肖三達的身上流出了豆大的汗珠。“鐺”的一聲,一把黑色的短把降魔杵掉在肖三達身后十多米遠的地方。吳仁荻輕蔑地一笑,“我就負責傳一句話。肖三達,逢魔必誅的提議是你先提出來的,你自己知道該怎么辦。”
肖三達聽了面如死灰,吳仁荻看了他一眼,“你還有事嗎?”肖三達沒聽明白,“你說什么?”吳仁荻向他一揚下巴,“沒事就走,不送!”
“你放我走?”肖三達愣住了。不僅是他,就連我們幾個也都愣了。我和孫胖子懾于吳主任平時的淫威,沒敢多嘴;楊梟怕吳仁荻就像老鼠怕貓,貓都發話了,老鼠自然沒什么意見;蕭和尚本來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咽了口口水,將那句話咽回了肚子里。
突逢大赦,肖三達轉身就向洞口一瘸一拐地跑去。路過楊梟的身邊時,楊梟翻眼皮打量了一下肖三達,“下次再見面,我們的賬要好好算一算。”肖三達就當沒聽見,一瘸一拐出了洞口。
“你就這么把他放走了?”看著肖三達出了洞口,孫胖子才回頭對著吳仁荻說道。
“不滿意?你去追啊。”吳仁荻看了孫胖子一眼,就這么一句話,就噎了孫胖子一個跟頭。
倒是蕭和尚,他對吳仁荻的出現好像有些不以為然,他幾乎沒有怎么看過吳仁荻,尤其在肖三達出了洞口之后,蕭和尚甚至把頭扭到了一邊,避開了吳仁荻的方向。
我突然間想起來了一件事,“不對,外面的生死路顛倒了,肖三達現在出去,外面就是死路……”我這幾句話說得越來越沒有底氣,再看吳仁荻,他瞇縫著眼睛,眼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蕭和尚猛地回頭,瞪著吳仁荻說道:“想要他死,你抬抬手指就做到了,不用把他推出去,再走一遍死路吧!”
吳仁荻抬起上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只答應高亮,會放肖三達一次,我不殺他,他自生自滅不關我的事。”說完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蕭和尚。
我看明白了一件事,白頭發的吳仁荻之前就認識蕭和尚,雖然沒見過肖三達,但是也相互聽說過對方。之前聽郝文明說起過民調局的歷史,吳仁荻應該是八幾年被高亮從江西帶回來的。那時候蕭和尚和肖三達已經和高亮散了伙,他和吳仁荻是怎么認識的?
我還不及多想,那邊楊梟也說話了。他有點自嘲地說:“我呢?你要是放過我,我寧愿再走一次死路。”這話明顯是說給吳仁荻說的。
“不行!”吳主任沒給他任何的商量余地。楊梟長出了口氣,“無所謂了,我也多活了那么多天,你親自動手?給個痛快。”
“你讓我動手,我就動手?你以為我是誰?”吳主任說話的語氣一點沒變,依舊尖酸刻薄。不過現在聽起來,卻是覺得親切得很。我一直以為,吳主任的脾氣和本事是成正比的。
“那你什么意思?”楊梟又開始緊張起來,死他可能不怕,但誰知道吳仁荻到底能干出什么來?從生人身上抽離出魂魄,加以禁錮,讓其無法投胎轉世,類似這樣的法子,楊梟就知道不下一百種。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
楊梟的冷汗已經流了下來,吳仁荻看著他冷笑了一聲后,才說了一句:“十月二十二。”
“什么?”不僅是楊梟,我們幾個都沒有聽明白吳仁荻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十月二十二!你不是想讓我再說第三遍吧。”吳仁荻翻著白眼說道。
楊梟終于好像明白過來,他的臉色從白轉紅,嘴里不停地嘀咕道:“十月二十二,十月二十二……”看著他有點癲狂的狀態,孫胖子心里有些不忍,“老楊,想開點,沒什么大不了的,再過二十年又是一條……”我越聽越不對,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你胡說八道什么?十月二十二……是楊梟老婆投胎轉世的日子,吳主任?”
“廢話!”吳仁荻還是沒給什么好臉色。他轉頭看著還在發愣的楊梟說道:“你老婆的魂魄雖然可以投胎,但是先天不足,能不能活到成年還是兩說。每過九十九天,就要給她重鑄一次魂魄,一直到她十六歲成年。先說明,我可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來伺候她。”
楊梟驚喜得已經傻了,他在麒麟市做的那么多事,大半都是為了救他老婆,現在,就算讓他和他老婆換命,我都相信楊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聽見吳主任說了他老婆的魂魄還有弱點,楊梟又有點不知所措了,“那怎么辦?吳勉……吳主任,你們民調局能人有的是,不會看著我老婆的魂魄再散了吧?”
吳仁荻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他。楊梟都有點急了,“吳主任,你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孫胖子實在受不了了,過去在楊梟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這是笨死啊,別人干不了,你自己呢?”
楊梟如夢方醒,看著吳仁荻說:“你讓我給我老婆重鑄魂魄?”吳仁荻抬起上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想干?”
“想!”這個字楊梟幾乎是喊出來的。我站在他旁邊都嚇了一跳,感受了一把他對重生的渴望。
吳仁荻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楊梟,道:“給你一條路,進民調局,你老婆的事你自己管,但是,”說到這兒,吳仁荻的語氣冷了起來,“從現在起,不管你是以什么目的,都不能再以邪術害人,否則,你死,你老婆自生自滅。”
第十一章 再見天日
沒等楊梟表決心,一直在冷眼旁觀的蕭和尚冷冷地說道:“你說完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沒等吳仁荻說話,我猛地反應過來,我是陣膽,吳仁荻把肖三達放走了,可我的事還沒有解決。我怎么辦?真的在這里待一輩子?想到這兒,我怏怏道:“你們好像忘了件事,我是陣膽,我出不去了。”
“陣膽?”吳仁荻看了我一眼,冷冷地哼了一聲,“那又怎么樣?我說過你出不去了嗎?一人陣?這也算是陣法?”
說著,他一手抓住我的左手,另一只手,在空中不停地畫著虛圈,抬腿就向洞外走去。我被他拖著,一直到了洞門口,吳仁荻首先出了洞口,將我向洞外又拉了一把。我就覺得有一種類似塑料袋一樣的東西罩在我的身上。被吳仁荻這么一拉,我掙脫了洞口的束縛,順勢出了洞口。
楊梟和肖三達都破不了的陣法,吳仁荻玩似的,拉著我就出來了。他們實力的差距也太大了點吧?
洞外面和進來時已經大不一樣,空氣中竟然多了一種辛辣的氣味。我的眼睛被這種氣體刺激得眼淚直流,別說天眼了,就連正常的視物都做不到。
“這是什么味兒?”我瞇縫著眼睛,勉強看見了一些身邊的事物。
“是煞氣。”吳仁荻就站在我的身邊,那股辛辣的煞氣對他好像沒有任何影響。后面楊梟、孫胖子和蕭和尚也先后從洞里走了出來。
吳仁荻和楊梟沒有受到煞氣的影響,我還可以理解,但是蕭和尚和孫胖子出來時,都瞪著眼睛東看西看的,我怎么也看不出來煞氣對他倆有什么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