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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飛渝怔怔地看著他,腦袋里閃過很多畫面,有這天早上醫生確認他已經恢復如初的時候淡漠的臉,有對他嚴防死守寸步不離恨不得上廁所也跟著的保鏢們的警惕眼神,甚至還有剛才夢境中少年溫和的眼睛和唇角的笑意,然后想到之前種種關于季潮的預測,難得的在明了季潮的意圖這件事上感到了無法言喻的迷茫。
過了會,季潮率先移開了目光,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面不改色地命令蘇飛渝:“起來換衣服,跟我出去。”
※※※蘇飛渝跟著季潮坐進了車。
駕駛座上的司機是個陌生的中年人,蘇飛渝瞥了一眼,便將視線轉開了。
“不把我眼睛蒙起來嗎?”他問身邊的季潮。
駕駛臺的儀表盤幽幽亮著,右上角的時間從10跳成了11,蘇飛渝不知道季潮打算帶他去哪,又要做什么,但這么晚出門需要季潮做的,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季潮哼了一聲,沒看他:“不需要。”
很快蘇飛渝就知道為什么不需要了。
黑色轎車在城市夜色中穿梭,駛過五光十色的中心城區,轉進繞城高速,穿過過江大橋,是蘇飛渝曾經熟悉的路線,通向季家眾多用于拷打處決叛徒的專用“安全屋”之一。
蘇飛渝靜靜坐在車里,車載空調冷氣似乎開得太足,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抖。
終于來了嗎。
他想,又覺得些許不可思議,季潮居然無聊到要等到他身體恢復后才動手。
好在給他胡思亂想的時間并不長,沒過多久車便郊區某棟偏僻民房旁停下,季潮先下了車,過來敲他的窗。
“下車。”
依舊是冷淡的命令口吻。
蘇飛渝順從地開門下車,民房樓下早早等著的手下畢恭畢敬地給他們開了門,也是他從沒見過的生面孔。
他們默不作聲地走過昏暗的走廊和樓梯,蘇飛渝跟在季潮身后,一邊意外于沒人上來拖走他,一邊不著邊際地想能被家主親自送來且待遇這么好的叛徒大概整個季家有史以來有且只有他一個了。
這棟房子表面上平淡無奇,地下卻開辟了整整一層用于拷打處刑,季潮在盡頭的房間門口停下,轉身對蘇飛渝點點下巴:“進去吧。”
蘇飛渝平靜地擦著他肩頭走進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幾個同樣陌生的大漢站在房間里,中間的椅子上癱著一個血肉狼藉的男人。
蘇飛渝怔住了。
“愣著干嘛。”
季潮在他身后進屋,推了一把蘇飛渝的肩膀,示意他別擋道。
“家主。”
那幾個大漢對季潮低頭示敬。
季潮擺擺手,看了一眼椅子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隨口問:“還活著嗎?”一個大漢拿了盆水過來沖那人劈頭蓋臉地澆了下去,幾秒鐘后那人咳嗽著醒來。
水把他臉上的血沖散了,蘇飛渝辨認出一張不怎么熟悉、卻也不是全然陌生的臉。
“季先生——”那人抬起頭來,沖季潮張開嘴,似乎是想求饒,卻看到了站在季潮身旁的蘇飛渝。
他的眼神一瞬間就變了,垂死的身體猛然暴起,幾個大漢立刻上前把他按在椅子上,可那束充滿了憎恨和扭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