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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鋤藥的講述,既然這般可行,那么他便要放開手腳了。
看著鋤藥那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的神情,顧思杳猜到他心中所想,微一莞爾,開口道:“你一路辛苦了,這貨銀便交存在香玉那兒。我之前說過,里面有你一成的抽成。如今既然賺了一千兩銀子,你便領一百兩去。待會兒我寫個字據,你一并交與香玉便是。”
鋤藥聞聽此語,激動的無可不可,當即跪倒在地,咚咚磕了幾個頭,口里大聲說道:“二爺對小的真好,小的今后粉身碎骨報答二爺!”
顧思杳唇角微勾,執筆寫了幾個字,遞給鋤藥,方才說道:“拿去,不要亂花了。奶娘腿腳不好,還是請個好大夫給她瞧瞧。”
鋤藥連聲答應著,自地下爬起,雙手捧著那張字條,如同捧著心肝兒一般。見顧思杳再無吩咐,便告退下去了。
鋤藥家中極不寬裕,父親早逝,母親在府中給二少爺做奶娘。聽著好似風光,其實底下艱難的緊。原來那房太太身故,新進門的太太想方設法的克扣二少爺房里的用度。母親看不過去,倒往往要自己貼補些進來。又拉扯著他同姐姐兩個,日子過得甚是緊巴。也就這兩年,他同姐姐兩個都進了府中,被二少爺要在身側服侍,方才寬裕了些。
如今有了這一百兩銀子,他要給母親買請最好的大夫,買最好的藥,還要給姐姐打幾件像樣的首飾,裁幾件好衣裳,備辦嫁妝。余下的錢,興許能為自己討房媳婦。
鋤藥想著以后的好日子,心里甜滋滋的,也越發的感激二少爺。若非二少爺這樣寬厚的主子,這樣的好事哪里輪到他們頭上?往后,他和姐姐一定要好生的服侍報答二少爺才是。
顧思杳靠著椅背,雙手平放于案上,自開著的窗子里看到鋤藥一蹦三跳的向院外走去,如同活猴子一般,不覺搖頭輕笑,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
鋤藥是奶母方氏的兒子,方氏是個積年的寡婦,除卻鋤藥外,上頭還有一個女兒,名叫香玉,如今也在他院中辦差。
方氏早年對他照拂甚多,幼年時若非有她,自己只怕早已被程氏折磨死了。所以,在父親要為他添置下人時,他便將方氏的兩個子女都要到了身側。鋤藥性子機敏,善于應對,他有些外務便都交給他辦。香玉姿色平平,生的兩個高顴骨,膚色黃黃的,身子瘦削,如平板一般。故而,顧思杳當初點名要她的時候,府中下人甚為不解。
香玉平日少言寡語,不茍言笑,甚少與人往來。人皆言這女子面目索然,言語無味。起初,顧思杳要香玉,也只為身側有個妥帖的人。直至兩年后,他才偶然知曉,香玉寫算皆精,往來賬目皆能計算的清楚明白。她生性冷淡,也不會徇私。故而這一世,他重生回來,便立時將香玉調去管理他的私房與賬目。賺來的銀子,他自然不會交入官中。不然,只是便宜了程氏。
顧思杳站起身子,看著窗外老枝橫斜的梅樹。午時的日頭斜照進來,打在精健的身軀之上。
一百兩銀子賞下人,換在旁人眼中,只怕是匪夷所思。然而在他顧思杳這里,一百兩銀子又算得了什么?他要行大事,沒有可靠的人手和足夠的財力是不行的。
方氏母子對他極忠,上一世便是他身故之后,這一家三口被程氏攆出府去,也不忘了年年為他上墳,黃紙獎飯的祭奠。
這樣的人,他自然要用,還要大大的賞。賞給所有人看,效忠他顧二少,是有好處的。
程氏在西府把持中饋多年,府中人多是聽她的吩咐,可用之人不多。但程氏待下嚴苛,并無馭人之道,他要將這些人一點點收攏回來,架空了這程氏。
再一則,顧家這些年來一直在走下坡路,又要維持體面,官庫里著實算不上充裕。顧思杳雖為顧家二少,要用錢卻也先得問過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