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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澄默默垂下眼簾,眉目平和,看不出什么波瀾,他好像有點明白文無隅此來的目的,一會兒他低低道,
“我是為你好,你拿什么和他斗。”
文無隅冷嗤道,“為我好,這話王爺說出來不覺得好笑嗎?是真為我好,還是懼怕奪回的江山再陷動蕩,枉費辛苦?你徹頭徹尾是個自私自利的人,談什么深情。”
淵澄抬起臉,淡定如昨,“我是不配,也早已悔悟。而你所謂的逆道而行強為不得,又是否出自真心?如今看來非也。你不過是個偽道者,假借其名欺人罷了。”
文無隅眼中閃動著狡黠的光,
“我修的是心德,不是遁入虛無、屏棄七情六欲。”
淵澄嗤笑一聲,心中五味翻雜,
“最慣詭辯是你,什么都由你說,什么都是你對。”
說著提起酒壇子一頓豪飲,似是被欺騙了這久才察覺,舉止間透露著慍意。
文無隅冷眼以待,淵澄飲罷深喘一口氣,神情倏變凌冽,寒了聲發問,
“你想怎么樣?”
言辭的爭鋒相對,好像把各自丑陋的面目揭露無余,赤坦坦擺在兩人面前,萬分惹人嫌惡。
氣氛至此猶似劍拔弩張,目光如冷箭毫不吝惜地刺向對方。二人心中惡氣橫生,昔日情意纖毫無存。
文無隅氣勢咄咄,“王爺還尋死否?”
“死不死與你何干?”淵澄對道,不是氣話,而是拒之千里的冷淡。
文無隅無聲笑起,“干系很大。我身后跟著無數亡魂厲鬼正看著你,你聞不到那已經腐臭的怨氣嗎。”
什么自盡是懦夫行徑,尋思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為名正言順地殺他步步鋪墊。淵澄這些年混沌的腦子這一刻無比的靈光透徹,打斜眼睨他,
“你干脆說,要取我性命就行了!”
“是,冤枉你了不成?”文無隅字字鏗鏘。
“不冤。因你而死的人也不少,你愧不愧呢?”淵澄冷聲反問。
“誰人因我而死?王爺氣糊涂了吧,說話如此不著邊際。”
“我不生氣,這輩子沒這么冷靜過。闖牢劫獄那些江湖中人,他們的命不是命?”
淵澄鄭重其色,嚴肅又認真。
文無隅噗嗤一聲,笑不可支,眼角竟逼出淚來,斷斷續續說著,
“你、好不天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們收了我的錢,就有赴死的準備。誰會干賠本的買賣,他們都是闖蕩江湖專做殺手行當的亡命之徒,比任何人都計較得失。”
笑聲停息之后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奚落。
淵澄狠狠撇開眼,膝上雙手輕輕攥拳。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苦楚不堪言。
這個人冷血倨傲的一面又現,一股刻薄勁還是那么的惡劣可恨!
一時間滿室悄靜。縷縷陽光無聲游走,被酒壇隔斷了一片,余暉偷偷把溫柔藏進了酒里。陰晦之氣各據一邊,兀自沉沉。
好是一會兒相看兩相厭的氣氛。
淵澄死灰復燃一般的心緒經歷短暫的跌宕起伏之后,宛如烈火燃盡奄奄息滅,再抬臉,神色既成無風無瀾的平靜,
“我們做個交易吧。”
文無隅一副洗耳恭聽模樣,直視不諱。
“我死不足惜,但你若無萬全把握,切忌輕舉妄動。”
“王爺果真大義,氣度之非凡舉世無雙。”
這是在拿反話嘲諷他,淵澄聽進耳卻不放心上,淡淡道,
“人活著總該有所求,而我所求得遂,已是無憾。天下永遠不會是一家之天下,這個道理我很早就明白。你若迫不及待不惜舍己之命也要為父報仇,我也無從攔你。將死之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