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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的指尖觸到了凝固的冰冷,張良才意識到,包裹著顏路尸身的這個球,竟然是冰凝成的。再細看,纏繞著冰球的那些長條,居然是樹根!
這詭異的情形終于喚回了他被奪走的理智。張良霍然轉身,目光盯緊了從進來到現在一直沉默旁邊的紅衣女子,語氣森然:你究竟是誰?為何二師兄的尸身會在此處?
被他這樣的目光鎖著,女子卻仍淡淡笑著:張三先生,你可記得,這上面是哪里?張良被她的話問得一怔,繼而凝眉思索,漸漸回憶起來:這上面是師兄所種的荼蘼反應過來,張良瞪大眼看著那碩大的樹根,怔怔道,難道,這是
女子伸手拂過樹根,笑容恬淡,不復先前的銳利:這,是我的根
張良呼吸一滯。
女子轉頭,巧笑嫣然:看來,張三先生并沒有忘記安瑤
忘?
怎忘?
那株不同尋常的荼蘼,顏路平生僅有的幾樣所重之物,甚至,因此,被自己取笑說堂堂小圣賢莊的二當家,卻像半個農家。
彼時張三還不能明白自己面對那件不能動彈不能言語的物體時所有的情緒是什么,而顏二先生只能無奈而近乎寵溺地搖頭:你啊
然后無言。
卻也不能怪張良說這話。小圣賢莊大半以上的人都知道,顏二當家的洗塵軒后院中,種著一株荼蘼似乎,是顏路剛來時便種下的。如此多年,精心照料,青色的藤蔓攀著架起來的竹竿爬了滿院哦,竹竿么,是從張三先生的聽風居砍來的。
子房,我不在時,你定要替我好好照料它第一次外出游學前,顏路拉著師弟的衣袖,千叮嚀萬囑咐。張良秀眉一挑,衣袖自那人指尖緩緩抽出,好整以暇地問:師兄,倘若此處失火,良該如何是好?
未曾覺察,頭頂上的枝葉無風自動。
對面的清雅少年怔了怔,半晌訥訥:自然,是要躲的。
答案尚在情理之中,張良卻微微蹙眉:師兄方才,猶豫了什么?路只是可惜。顏路看起來有點不安,它畢竟不能自由活動,若是真有什么不測,恐怕只能毀于一旦了眼看自家師兄越擰越緊的眉頭,張三先生更加不悅師兄生性淡泊,何時對一事一物如此耿耿于懷過?
話說回來,卻也不能怪顏路對這東西上心。
荼蘼不是稀罕物,但開紅花的荼蘼,卻是未曾見過的。何況顏路辛勤照料了多年,也只有這一株反常。
張良心中念了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指的是這花還是這憂,卻是不明。他剛要開口,便被打斷。
二師叔,該啟程了。不知何時,一個弟子已經站在了幾步外,對著二人恭謹道。顏路看看時辰,確實不早,便對師弟笑了笑:路該走了。師兄保重。最終吐出的是這句話。
不久后顏路歸來,荼蘼依舊欣欣向榮,那一日的瑣碎也被二人拋諸腦后。
卻不知,這世上最難料的,便是一語成讖。
你是妖張良有些艱難地吐字,看著安瑤,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安瑤卻泰然自若:是,這株荼蘼,就是我的本體。剎那間,張良想到了顏路生平對這株荼蘼的種種關切,心中竟然不合時宜地升起一股不快。
大人在想什么?
張良被這聲音叫回神志,才意識到安瑤正緊盯著自己的雙眼,想必是注意到了剛才的不對勁。
他忽然覺得耳根有點燒熱,好在及時反應過來,淡定地回答:沒什么這,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