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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自己在朝堂上很難不被卷入這場帝位之爭上,只是眼前這人居然能韜晦隱忍到這步程度。
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語,那滿殿女子的性命,怕是難以保全了。
略為思忖,他還是回身眼神清炯炯的盯著高座上的人:還請殿下放過無辜之人。
那你可愿意助我?那人一步步走下來,桃花眼含笑,臉容間稚氣又添三分邪氣:今日我心情好不想殺人,便只要了她們啞喉即可。
漫不經心的說著,談笑間便是置人于死地的翻手為云覆手雨。
☆、今生
第四章
自那以后,成崖余對方應看簡直是避如蛇蝎怕什么?說自薦枕席的又不是他。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自己心里也掠過些許迷惘,皇家爭斗他從來是不愿牽涉于內的,只是這朝政干系,他斷斷無法獨善其身。
太子仁厚,論起帝王心術來,腹黑程度卻遠遠不及二皇子。據說那二皇子本是宮中普通女官所生,只因是由皇帝最寵愛的皇貴妃撫育長大,所以早年頗得圣眷,后來不知因是什么事得罪了帝王,一道圣旨下來,不得不在邊關苦寒之地歷練五載。
宮中曾有流言,是說二皇子漸漸長大,與養母皇貴妃感情甚為親厚,帝王見不得他這么黏人,干脆眼不見為凈。
是是非非,其中的真相已是無人知曉。
崖余所為,乃是這江山萬里天下蒼生。
那日,在那人問是否相助的時候,他答了這樣的一句話。
聲調冷然,卻斬冰截雪的堅定。一如他從來堅持的信念,明確的表達了這樣的信息他守護的從來都是黎民百姓,不管是誰登基,對百姓有利,都有讓他俯首的資格。
聽他如許說,方應看笑了,笑得有種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溫柔展顏的時候,足可傾了人間。
丞相大人,你究竟在躲著我什么?皇宮內苑,那人白色輕裘拈花于指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彼時是天子家宴,請了臣子來表達下君臣一家親的圣德,歌舞升平,觥籌交錯。成崖余獨自離了宴席,看御苑內白雪紅梅,一片春意盎然。
誰知,又遇見那人。
白衣搖曳,金冠束起漆黑的發。方應看稚氣中自然有種灑脫的貴介,只這樣定定的看著他,就極易給人以好感。
崖余,不敢。同樣是一襲白衣的人清冷言道,神色間卻沒有多少不敢的意味。
成大人如此不待見我,可讓應看頗為傷心。那貴介王侯向前走了幾步,殘余著紅梅汁液的指尖似是不經意的劃過他的唇,留下一片艷麗顏色。
成崖余警覺的后退了一步,肩背碰上身后梅枝,引得落雪簌簌。
方應看頗為怨念的看著他,仿佛在說著你看如此。真是自愿躺平了都遭嫌棄。
成崖余正在頭疼間,卻見那人復而笑吟吟的折下梅枝放在他懷里。
又聽他輕輕的吟了一句:玉雪為骨冰為坤。
不只是在說梅花,還是在說眼前人。
只得略為逃避的垂睫,嘆道:殿下好詩興。
看他這樣不冷不淡的態度,方應看看向適才被他指尖輕輕碰觸的薄唇,明明笑得一團稚氣,卻讓成崖余感到莫名的陰冷。
不知這梅花的滋味,嘗起來如何目光若有若無的看著他沾染梅花顏色的薄唇。
如愿看到那清冷的眸子里壓抑的怒火,看他抬袖狠狠抹去唇邊梅痕,方應看簡直是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