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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斐收回手,托著下巴,瞇起雙眼,頭頂的馬尾因為睡覺變得有些松垮垮的,平日里蒼白的臉上也多了一抹胭脂般的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宿醉未醒的人在說胡話,可是唐梟知道他是滴酒不沾的。
幼時病弱,后遺癥很多,畏寒,要喝很多藥,禁止飲酒這些都是葉斐一路上對著唐梟絮叨的內容,連大夫藥方里有幾味藥材分別幾錢幾兩都背得清清楚楚,哪些藥材不好找,哪種熬藥方式忒奇葩,哪個大夫和哪個將軍好上了,洛陽哪家的牡丹餅做得好吃,可惜洛陽丟了就吃不到了安祿山真討厭話題跨度之大,唐梟已經懶得去思考這位少爺的腦袋里整日都塞著些什么,只是默默聽,再適時地應個聲。
如果沒有聽到鏢師們方才的八卦,唐梟本來是可以將這句話當作玩笑無視過去的。
這位葉少爺,似乎有一些特殊的嗜好啊。
哈哈哈,小唐你不要總板著臉嘛,聊天的第一要務問。葉斐抬手將發繩解了,接住散落的發絲,重新綰成一個整齊的馬尾,方才那醉酒一般迷糊的樣子已經不見,有問題,聊天自然就會地持續下去咯來,問個問題。
唐梟很少問問題。很多時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以往接的刺殺生意很大一部分便是出于這種情況,也遇到過完事之后立刻便想除掉他的雇主,好幾個。
不過現在的唐梟,其實想問不少問題。
為何不走水路?唐梟問道。杭州到揚州的運河并沒有受到北方戰亂的波及,依然暢通,藏劍山莊有自己專屬的碼頭,想要運貨去揚州再方便不過。根據葉斐出發前說的話,揚州顯然是第一個目的地。
北方水路情況不明,還是陸路的迂回空間大一些,也不會太顯眼。
這一趟走的是暗鏢,唐梟在出發時便意識到了。葉斐不愿大張聲勢,同行的是身邊的親信與合作多年的鏢師,可是又偏偏雇了一個不認識的唐門。
因為唐門看錢辦事,不會過問雇主的秘密。
鏢局能夠處理一般的劫匪,葉斐卻專門雇了唐梟來負責自身的安全。這一路上,八成潛伏著鏢局處理不了的威脅。
唐梟繼續問:我們需要防備哪些敵人?
那些都是兵器。葉斐沒有回答唐梟的問題,而是直接道出了這趟鏢的內容與目的地,運往金水的浩氣營。
原來是浩氣盟的物資,那么半道被劫的可能性的確不小。時逢戰亂,浩氣盟派出大量弟子北上抵抗狼牙叛軍,處在揚州與洛陽之間的金水鎮儼然已成了前線重要的后勤之所。而原本勢不兩立的盟谷之間的關系也變得微妙了起來,一方面依舊在互相搶奪物資與據點,另一方面又默契地聯手對抗著叛軍,遇到對方北上的物資,有時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放行了。
可是這趟生意,既沒有浩氣的人護送,又不掛鏢局的旗號,葉斐想要防備的敵人,大概不是惡人谷。
是狼牙軍。唐梟道。
葉斐對他贊賞地一笑,沒有再回答。能讓話癆緘默的,要么是另一個話癆,要么就是另一重秘密。
這趟鏢要運送的,恐怕不只是浩氣盟的兵器而已。
唐梟還在凝神思索,葉斐卻笑了起來:聊天嘛,別總是一本正經地講工作,聊點兒別的。他起身坐到了唐梟旁邊,像好哥們說悄悄話一樣,抬手勾住了唐梟的肩膀,比如男人間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三)故
唐梟幾乎是在葉斐碰他的瞬間便飄到了對面的坐墊上。
抱歉,訓練使然,不喜近身。唐梟面無表情地解釋。
葉斐摟了個空,臉上興致倒也不減,笑道:呵,我不介意你的鞋子把我的地毯劃得亂七八糟,那么你能否也別介意我在你身邊坐坐?
唐梟瞥了一眼自己的腳下。他雖然換了衣服,但是沒有換鞋,唐門特制的靴子殺機暗藏,尤其是靴底嵌的那一小片不起眼的刀刃,人要是被這東西踢上一腳,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