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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收回?!靶∶迹沂菋寢尅!彼麦@嚇了她似的說得很輕。
媽媽。
她空洞的眼看著那女人淚水狂奔卻瞬也不瞬地帶著渴求望著她,她奇怪地看向后面已經(jīng)緊跟過來的兩個人,中年男人頭發(fā)已經(jīng)有些花白,甚是緊張擔(dān)憂,又搞不清楚狀況,急得手足失措。旁邊十來歲的男孩大概沒見過那女人這么失控,揪著她的衣角局促不安,囁嚅著輕聲用粵語喊:“媽咪?!?
空氣稀薄得似乎透不過氣來,她每一次大力呼吸都能感到心臟的擴張,鼻翼抽動,甚至能感覺到血脈奔流的速度。冷眼看著他們,緩緩有縷詭異的笑浮起在嘴角,只覺得無比諷刺,世界上有這么可笑的戲碼?還要偏偏發(fā)生在我身上。
“小眉?!蹦桥税蟮穆曇?。她在喊她?她是誰?她有什么資格?她算是什么?她不是已經(jīng)在這個世界消失了嗎?她不是在她心里已經(jīng)死了嗎?她憑什么又出現(xiàn)在她面前?憑什么在她面前炫耀她的幸福家庭?抱著小時候的她跌坐在門廳壓抑著涕泣的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看著不說話的她不停流眼淚的那個人也早死了,在她身上挨著其他小孩丟來的小石子聽著他們笑她是啞巴的時候,在她睡不好做噩夢醒來只有自己的時候,在她拿到第一朵小紅花第一張畢業(yè)證的時候,在她站在火車站沒有地方去的時候,在她心痛得想自殺又無人安慰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死了。
死人是不可能復(fù)活地。
她屏住呼吸,聽到自己仿佛從地獄里傳來的冰冷聲音,“我不認識你?!?
天幸
那天,超強熱帶風(fēng)暴“愛尼爾”過境。下午4點40分發(fā)出3號風(fēng)球,到6點55已經(jīng)改發(fā)級別更高的8號風(fēng)球,天文臺的紅色暴雨警告也同時升級為黑色。好在已經(jīng)錯過下班高峰期,并不見交通工具人滿為患的情況。但是風(fēng)速太快,維多利亞港巨浪滔天,一人抱的大樹都被吹得半個身子傾斜。
南方的夏季,晚上七點日毒猶甚,尚有微熏的熱浪。這一天的七點卻是反常。本來天空就低,黑鴉鴉的烏云把整個天都蓋滿了,間中盤起密匝匝的金蛇,伴隨著凌厲的閃電炸起一串巨雷轟然,膽子小的真的能嚇到。
葉慎暉已經(jīng)枯坐了近四個小時,看著窗外的天色更覺氣悶。
下午葉輕眉自己先回房間,他緊跟于后,她卻丟下話:“叔叔,我想安靜地自己待一會。”便進了她的房間再沒出來。他一肚子的安慰全部憋悶在心里,擔(dān)心她有事,只能一直坐在小客廳,半步也不敢走開。
他站在窗前注目在那一片璀璨燈海中。如果不曾踏足這個城市,恐怕他一生都無法了解那無望的感情竟然還有她也在守侯;可是,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卻又因這場巧遇撕開了她已經(jīng)封存的回憶。世界這么大,十多年來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遇見,偏偏命運幫他們選擇了這個彈丸之地,選擇了他們互述衷腸,快樂的時間還不及48個小時的時刻。這座不夜城既見證了他們對彼此的心跡又帶給丫頭一生最驚怖的夢魘。究竟是他們的幸運地還是不祥地?
里面一直沒有聲音,他期待能聽到她啜泣,甚至是放縱的哭嚎也行。這樣的安靜岑寂,他緩緩捏拳,感覺有些不祥。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耐性漸漸被消磨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