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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該叫師兄，還是……她的視線從那冒著白煙的藥碗往上移，移到一般人最易表露情緒的臉龐，看了很久，然后沮喪地垂下肩。

他的神色好平靜哪！平靜、平靜，還是平靜，永遠(yuǎn)也找不出蛛絲馬跡來。

“店家小二將藥送來時(shí)，我聞到這股藥味，才發(fā)現(xiàn)它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老大夫開的藥帖果然沒有錯(cuò)。”無形中，他為她解了圍。

“我又不是不洗澡，哪來的味道？”她咕噥，然后抬起臉，沖他一笑叫道：“師兄！”

果然還是沒有恢復(fù)記憶哪，那一瞬間真的以為他不知打哪兒撞上頭，突然記憶回籠，才會像個(gè)鬼一樣端藥出現(xiàn)。

聞人劍命向來冷淡的唇角淺淺揚(yáng)起，語氣仍顯清冷：

“一靠近你，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就知你是被藥養(yǎng)大。李姑娘……”

“叫我?guī)熋靡埠冒　！崩罟媚铩⒗罟媚铮鄾]人情味啊。

“你真要我叫你一聲師妹？”

她慢慢抬眼看他，內(nèi)心閃過許多的記憶，然后很開心地笑道：

“不叫我?guī)熋茫惺裁茨兀繋熜置茫鸫a親近點(diǎn)……哇，這藥真燙……”話未完，見他靠近自己，她心頭一跳，笑臉又僵，呆呆看著他吹涼藥湯。

不知道是不是藥太燙了，連帶雙頰都熱起來了。

“怎么了？”他問。

“沒……沒……”心頭一陣抖抖抖。抖到連自己都嚇到，讓她想起她十五歲那一年，不小心偷看見師父的背，一晚睡不著覺。“我?guī)煾福瑥臎]幫我吹藥過。”

又是她師父。不是大師父，而是師父。他不動(dòng)聲色，問：

“你師父，對你好嗎？”

“好。”她毫下考慮地說，笑道：“他是天下間對我最好最好的人了。雖然有點(diǎn)兇、有點(diǎn)壞、有點(diǎn)冷、有點(diǎn)……不是十全十美的人，可是，他是我這一生中最崇拜的、最喜歡的、最甘愿為他做任何事的師父。”

他聞言，鳳眼微微瞇起，說道：

“你還沒有過完這一生，不用把話說絕了。”那種不悅又起。

“這不是說絕，是我已經(jīng)篤定這一生都不會改變這樣的想法。”她笑道：“這世上，他是我唯一，即使要我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毫不猶豫的師父。”話方落，見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只是……

哇，好像有點(diǎn)不太高興的跡象。

她說錯(cuò)了話嗎？

她談的是“師父”，跟他無關(guān)吧？

“快喝了吧。”

“喔……”識時(shí)務(wù)者為俊杰，她很順從地喝下那碗苦到快掉淚的藥湯。這碗藥，真的苦不堪言啊，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再喝到的一天。

“你想要我找回記憶嗎？”

噗——很想噴，但不敢，硬生生地消了鼓起的雙頰，才道：

“我……”想了一會兒，唇泛苦笑。“我不知道。”只知，他恢復(fù)記憶后，也不可能跟以前一模一樣了……

“以前，我沒想過該不該找回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