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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直地走過去,站在John面前。John微笑著合起書放在身邊的玻璃桌面上,美麗的藍眼睛充滿愛意地向上凝視著他,那么溫柔,那么善解人意的。Sherlock感到自己突然就完蛋了,他在龐大的安心中放任情緒整個倒塌下來,那一瞬間他想發(fā)抖,他想倫敦最好下一場可見度不到半米的暴雨,他想脫掉衣服將頭骨頂在頭上奔跑,他想瘋狂地端起槍向路邊的每一輛車的窗戶里掃射,他想大喊出所有的說不出口的恐懼和對失去的彷徨。他什么也沒做,他顫抖著在John面前的地毯上跪坐下來,將手在他的腰后扣攏收緊,以此將自己拉近那個溫暖的軀體,然后將鼻子埋進他溫暖的羊毛衣。
氣味。溫度。重量。心跳。節(jié)律。
這樣、這樣強大的安心。
這是John。
他不知道自己人生里還可以再擁有這樣的安寧。在他變得足夠強大之后,他以為他永遠失去了全心全意倚靠著誰來支撐的權力。沒有人放縱過他的軟弱,包括他自己。盡管他在內心里知道(在某些方面)他一直是。John什么也沒說。在柴火的劈啪聲中,Sherlock閉著眼睛,深呼吸,感覺到John有力的手指穿摸在他頭發(fā)里,然后,吻他。
一股愛意瞬間將他擊倒,Sherlock滿足得簡直要嘆息起來。
完美無缺的John,小提琴旁邊從一團糟里搶救下來的卷宗,剛開始涼下來的茶,碎碟子,書脊上褪色的燙金字跡。依然在墻上的洞,還有心滿意足的Sherlock。
燒了你的稿子。一個Sherloes式的道歉。
那只是稿子。典型的John
Watson式的原諒,我也沒去管它。要知道,你摔門出去的時候把我擔心得要死。
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那那太好了,我完全擺脫了它。他用一種昏昏欲睡的語調低喃著,任由John將他向上搬移到懷里,他幾乎是迷糊地崇拜地看著John,你怎么做到的?他甚至并不需要一個回答。這太驚人了,他不需要Sherlock的頭腦去尖利地破除郁悶的圍墻,他沿著平凡與Sherlock逆向行走,卻仍然與他殊途同歸。他們仿佛是球面上的兩點,無論從哪個方向去,軌跡都注定要無數次的相遇。
John貼著他的嘴唇微笑起來:噢,我就知道你會明白的。
他可不是個該死的咨詢偵探,Sherlock的方法對他不適用。他多半沒辦法讓Sherlock明白自己在郁悶什么,但John知道另一條路。你腦子里想的問題我多半理解不了,但是我能做這個。John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的臉頰,溫柔地將親吻落在他的頭發(fā)上,郁悶是什么它是特別鬧心,但又感到茫然和不知如何是好,還沒辦法發(fā)泄的內心感受,特別茫然糾結的一種狀態(tài)。我記得它,你念過維基百科給我聽。
Sherlock低聲哼哼著,心滿意足到甚至沒有指責他最討厭的重復:我茲(知)道。所以?
John的語調平緩地撒在他的耳廓上,安靜得像午后射在蜜蜂翅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