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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了一半,有人走十分之九。
有誰能甘心為主被人棄絕,
有人能背起十架跟主走。
有誰能在永生路上走到底,
天國福分必要為他存留。
我走的這條路,是被人棄絕的路,這條路卻不是神帶領我走的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十分之十走完這條路,到現在為止還一直走,我相信總有個堅持下去的理由。
寒冷的深夜他給我打電話,聲音沙啞,顯得很疲憊,那粗糙的顆粒和我這里一切的柔軟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提到陜北,我腦海里是滿天滿地的黃土,粗獷荒涼的秦腔,和那里滿臉被風沙摧殘的老人。不知道電視里演的對不對,我問,你住的是不是窯洞?冷不冷?他說也不算窯洞,都是拿磚磊的。在屋子里的時候,也不是很冷。我把炕燒地很熱啊。
又要是一個圣誕節了,他說寶貝,你給發張照片來,我好想你,我苦笑說我最不會自拍了,都傻地掉渣,他說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我抱著枕頭不舍得掛電話,他像是怕吵到誰一樣聲音很輕,夾雜著沙啞的氣息,就像黑森林的味道,微苦,卻讓人上癮一樣去捕捉那里的甜。我突然發現其實,用聲音也可以擁抱。
從北京沒有到陜西榆林的直達火車,我坐上了長途汽車,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行程到了榆林,已經是晚上了,不得不找個地方住了一晚。說真的,還是第一次走出河北省地區--第二天上午坐汽車到了清澗縣城,我就知道離他不遠了。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荒涼,依山而建的縣城放眼望去真的能看見不少窯洞,但不是電視上演的那種黃土堆的,都是一片青灰的磚的顏色。街道旁邊最高的樓也就三層,門臉房里和任何一個地方一樣,有超市有賣衣服的有成人保健的也有理發洗頭的。就是今天可能太冷了,行人寥寥,透過布滿哈氣的玻璃,依稀能看見圍著爐子搓著手的店主。
街頭停著灰色小面包,見我像外地人朝他走過去,就從車窗里伸出腦袋來問我#@¥¥#,這土地掉渣的方言一時間我還真沒聽懂,我掏出手機翻翻我倆微信聊天記錄,找著地名兒:寬州苗家溝兒,去不?
就你呀格哇?
昂。
給上爾濕塊怯吧。
真他媽懷疑是不車輪沒氣兒了,要不是面包車頂高顛地恐怕我這腦袋都要給撞破了,一路黃土蕭瑟實在沒什么景色好看,跟十幾個小時的車程相比這段路顯得太短走地太快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司機指著前頭說這就是村口了,問我現在下還是往里頭走,我說就把我放這兒吧。
和這兒一比較,剛才的縣城可以用繁華來形容了,我站在黃土堆上,正午的陽光被我的腦袋頂劈成好幾束,射在我眼前的土坡溝壑上。毫無規律和章法可循的窯洞開鑿在山壁上,如果這成片的大黃土山是一個巨大的正在冬眠的動物,那窯洞的門窗就像它的某個氣孔一樣。我真不知道里面還有沒有人住,這窯洞都古董級別的了吧。零零星星在土路盡頭或梯狀山坡上有一些與眾不同的灰色磚砌窯洞,它們明顯年輕許多。可明明是人工磚砌的,卻還固執地壘成窯洞的形狀,好顯地它們還是那么合群。不知道是純屬外觀考慮還是這種構造真的有特別的作用。
我給他打電話,問他你在哪,他有點兒摸不著頭腦說陜北啊,你不是知道么,我說你轉身,往后看,過了一秒他說你這家伙,還能不能行,我身后一片干玉米,有什么好看的。我哈哈大笑說你不覺得如果我突然出現在你身后你會很驚喜么,他說切,就你那死不挪窩兒的家伙,我是沒指望了。我說有指望,我現在就在村頭兒高崗上站著呢,你聽,還有風聲呢。
真、真的?我靠你可別騙我!!
哈哈,你不信的話就讓我在這兒凍一天得了。他喊了句等我電話就沒音了。
我背著手仰著頭接受著西北風的熱烈歡迎,有沙土拍在臉上,我權當是友好交流了,反正我現在是笑著的。
龍龍!帶著喘息聲的呼喚,我睜開眼睛,卻怎么也笑不出來了,我發現他變丑了,這一刻我發現我對他的喜歡竟然少一點了,心卻很痛。
短短兩個月而已,他居然變成這種蓬頭垢面的模樣,臉比以前黑了許多,黑中還被凍地有點發紅。他裹著軍大衣,一看就是著急出來,扣子都沒扣上,里面穿的還是他臨走時穿的那件三葉草的外套,現如今就連它也變得灰不溜秋的。他凍地縮著身體,一手揣在大衣兜兒里一手沖我揮著。
我跑過去沖進他懷里,撲鼻而來是一股煤煙的味道,不好聞,但那么溫暖,我抱他抱地好緊,感受這種味道漸漸把我包圍。他一時沒說上什么話來,就只是抱著我,我能感覺到這一刻他真的很開心。
他問我怎么不說一聲就來了,我說就是想見你,哪怕一會兒也行。他暖著我的耳朵說:有什么好見的,我這副德行不看也罷啊。你是不是發現其實我也沒那么帥了?耳朵上一陣針刺感,不知道是被凍地麻木了,還是他的手真的很粗糙。
是啊,而且我也少喜歡你一點兒了。
他苦笑無奈地垂下睫毛,我接著說:但是你的帥有銀河系的星星那么多,少一顆銀河還是那么亮啊!我喜歡你像大海那么深,少一滴還是那么多啊~!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