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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來啊，我也有被當(dāng)作衛(wèi)氏族人的這一天。

蕓媽媽見我這幅狂亂模樣忙嚇得上前顫聲說：

大晚上的哥兒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都是老奴多事，明兒就讓春芽回來接著伺候您，今晚好歹早點(diǎn)歇息。

滾，給我滾出去，一個都不許留在這里！

不知道父親和大哥有沒有聽見這邊動靜，反正他們沒有任何動靜。我坐在床沿上，看著滿地的狼藉，縱容習(xí)慣了寒冷，也怕自己此刻真會冷得發(fā)瘋。

換上衣服我出了府，一路縱馬狂奔直到了城門。這個時辰城門自然是關(guān)著的，我繞到人跡稀少的護(hù)城河灘邊下了馬。

漫天的星河映著淙淙流逝的河水，似乎能將人吸入其中。我倒在軟軟的草地上，盯著那璀璨到至極的星空，恨不能自己也化入其中與他人永不相見。

折騰了這半日，我是真的累了，閉上眼睛，如若在這一片銀河之海中死去那也很不錯。

說起來，我想到蕓媽媽以前曾對我說過，在海那邊的仙人之境中有一口井，如若往井下望去就可以看到自己將來是怎么個死法。

小的時候我不知為何異常的害怕死亡，聽了這個故事后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對于我來說，死亡就像是一場孤獨(dú)的浩劫，將我徹底的與別人分離開來，到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連自己都會將自己遺忘，世上再無一抹痕跡。就像那年冬天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入這河中的大雪一般，過去之后再無人記得，入水即化。

知道自己如何死去不過是最殘忍的刑法，讓人面對命運(yùn)失去全部的希望。

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rèn)，如果沒了這張酷似母親的臉，我也就真的沒有了一切。想來我懼怕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直到死都沒有一個真心待我之人，沒有一個讓我感到安心的人握住我的手告訴我不要害怕，沒有一個人會為了我的離開而哭得不可抑止。

不過，也許除了長相，我自身確也不值得別人這么待我。

**于那似乎觸手可得的星海，我不知何時在青草酸澀的氣息中睡了過去。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啊。小玲換好小太監(jiān)的衣服后對我說。

沒這回事，我這種武夫哪會輕易的生病。我淡淡對她笑道，今日從河灘起身后來到宮中，一直等到快黃昏才得了暗示過來領(lǐng)她走。

她聽了我這話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么漂亮的人，自稱武夫還真是奇怪的緊。

不知道是不是塞外出身，雖然她舉止言語都學(xué)了漢人的十成十，可有時候講的話卻很不著調(diào)。

走吧，記得一路低著頭就行，就算別人問話也有我?guī)湍銘?yīng)付過去。

她想到自己眼下的處境臉色又緊張起來。

真的不會有人盤查嗎？

若是往日我定會逗她兩句，但此刻沒心情，只說了一句：

你信我就是了。

嗯，我相信你。想不到她忽然伸出柔荑握住了我的手，眼神真摯。不管你說什么我都信。

一怔之下想想她這幾日的言語，不免有些回過味來。

不至于吧，自己與她相識不過幾日而已，再想到她總愛稱贊我的容貌，心下頓有幾分不喜。哼，虧她也算是大家子出生，到底是女人，為了一副好些的皮囊就不管不顧了。

這種話等離了這里再談也不吃。邊說邊不動痕跡的抽出手來。

路上倒是很順利，禁衛(wèi)軍等于御前的人，別人看著我?guī)€小太監(jiān)也不會輕易起疑心。等快到了宮門口的時候，我看到身邊的小太監(jiān)身子微微發(fā)顫，心中無奈，只能低聲安慰道：

有我呢。

聽了這話她果然好了些。看來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么苦，一點(diǎn)事就急成這樣。

正當(dāng)我準(zhǔn)備帶著她從容走出去的時候，一把女里女氣的聲音在我身后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