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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毛筆刷的都沒有眼神可言了。關鍵是那廝的眼神是愈發興奮精亮,像是吸進了蠶寶寶的白光一樣,還回頭對呆愣著的他們一笑,不得不說那笑容真是奪人炫目,燦然生花,像一束璀璨的華光照遍透徹整個黑暗的夜空。
還在研究蠶蛹的白士杰一點沒受他們那邊胡鬧的影響,他還獨自去看了積攢在灰青墻壁下的小槽格內的晚蠶砂,轉完了回來就看到幾個人瞪著一條小黑蟲爬來爬去的情形,他也無心顧及,直接過去禮貌地對江舟君說:舟君,有個不情之請!
準奏!江舟君頭也不回地說。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打包一袋斗的晚蠶砂,一格布的蠶絲,一條蠶蟲。白士杰說著,還在思索著需要什么。
一條蠶蟲?大家都把目光移到他身上,這個要求完全不用包含在內的,你可以抓滿一手回去。一條?少了點吧,回頭我叫人幫你裝個一包袱的行了。江舟君覺得不夠,一條,連繁衍后代的可能性都沒有。
不用這么多,我是別有用處。白士杰急急推辭著,一包袱,他簡直不能想象他生活的地方有這些東西爬來爬去的影子,不可忍受。既然如此,或許我該和江老爺溝通溝通和仁世堂訂購蠶桑買賣的事。
仁世堂現在正缺少這種藥材,一直和他們貿易往來的宋氏山海園因為土地糾紛的事和農民鬧得不可開交,桑蠶業也受其影響,品質和數量大幅下滑,這陣子更是經常斷貨,而仁世堂這個季節來看病配藥對這幾味藥材需求量較大,宋氏矛盾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解決得了,所以他們必須尋找新的貨源,恰好,他一直想找機會來江氏桑園瞧瞧,沒想到,這里的品質好的令他驚喜,不過江府一直做的是絲綢生意,并且二十年前就斷絕了和藥鋪的往來,他得詢問江府現任當家老爺的意見才行。
江舟君對他笑著,那你就和我大哥說去,這事我可管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離別
幾個人略談幾句,回竹舎,恰巧看見門廊里出來的兩人,上官溪華的眼睛紅通通的,胸前衣襟上淚跡斑斑,暈染了一大片,旁邊的王芝兒依然和來時一樣帶著紗簾,渾身都遮著,看不出什么,只是柔弱的身軀越發顯得弱不禁風,惹人憐惜。
王芝兒向大家連連道謝,上官溪華也連著作揖稱謝,大家推辭幾句,除了說了些保重安慰的話也不能做什么了,大家一齊送王芝兒到門口上車。馬夫一鞭甩下去,馬車霎時飛騰著向前撒開腿向前奔去,上官溪華牽著她手中的手帕不舍地在后面連追著,王芝兒也往窗外回頭對他搖手,被風掀起一角紗簾看得清她的臉上噙滿了淚。
他不死心地追趕著,卻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她坐在車里越來越遠,斜織的雨絲隔斷了他們眼神,彼此的倩影模糊在不甚清晰的雨幕里,看不見。
上官溪華慢慢地止住了腳,彎腰撐著膝蓋不住地喘氣,忽而眼睛張得大大的,挺直身子看著陰沉沉的愁云密布的天空,許久不說話,沒有動作,只是一個勁地張嘴劇烈呼吸著,右手攥著一團濕巾帕,細雨慢慢滲進他的頭發、衣服、眼睛里、臉龐上,他仿佛失去了知覺,毫無反應。
四人都定定地看著他們離別的場景,心上的哀凄之感不免添上幾分。白士杰建議著:不如我們陪著上官公子一起散散心怎么樣?我知道鏡月湖建有一座湖心亭,亭子建的小巧別致,不過不怎么出名,風頭都被飛雁湖上蘇太師建的清雅亭蓋住了,因此去的人極少。